说罢,她示意身旁的婢女捧过来一只食盒。
“这里是我亲手熬的千莲红枣汤,最是养心安神,姑娘尝尝吧。”
江雪芒只觉得脑袋沉得厉害,就算靠着软枕坐在床边,也昏昏沉沉,险些一头栽下去。
婢女把瓷碗端到近前,碗里的汤水轻轻晃动,阳光落进碗中,晃得她眼睛发花。
恍惚之间,眼前的场景,竟和那日吴嬷嬷奉皇后之命,要强给她灌药的模样重重叠叠。
每个人都嘴上说着不在意自己,每个人又都为了各自的利益,想方设法地想要除掉自己。
她不过是淮水边一个普普通通的采珠女而已,从来没有害人的心思,也无意去争抢任何人的地位与前程。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要一回又一回撞上这些算计与刁难。
一阵莫名的恐惧猛地攥住她的心,江雪芒瞬间慌了神,抬手一挥,“哐当”
一声,瓷碗直接被扫落在地。
“我不喝!我不想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你别过来!”
顾晴雪被她骤然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慌忙在侍女的搀扶下连连往后退开。
阿暖急忙上前,按住江雪芒胡乱挣扎挥舞的手脚,看着她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呀,好烫,姑娘在发烧,快去叫医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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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芒觉得身子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索性就那么瘫在榻上。
屋子里闹哄哄的,吵得她头疼。意识昏昏沉沉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冷硬声音。
“怎么烧了这么久,都不来报?”
是裴临。
另一个声音战战兢兢地回答,听那支支吾吾的语气,应该是青砚:“殿下。。。。。。您当时正与前厅的侯府、宫里来的礼官商议大婚细节,小的怕扰了您的正事,这才自作主张,请殿下恕罪。。。。。。”
“顾晴雪为何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质问阿暖的。
半晌,才传来阿暖细若蚊蝇的声音。
“奴婢。。。。。。奴婢已经跟顾小姐说过了,姑娘正在养病。可她非要进来探望。奴婢身份卑微,实在不敢硬拦。”
“不敢?”
裴临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你到底是东宫的奴婢?还是他平阳侯府的奴婢?”
就听“扑通”
一声,阿暖的声音染上哭腔。
“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尽快派人通知殿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屋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死寂。
过了片刻,裴临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怒意,多了几分沉郁:
“不过是发热,为何到现在还醒不过来?医师是怎么说的?”
阿暖闷着嗓子回话:
“太医说姑娘本就身子亏虚,又终日心事重重,精神一直绷得太紧,方才骤然受刺激急痛攻心,才会昏迷不醒。”
耳边似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触感十分熟悉,半昏半醒中,江雪芒下意识,微微往那宽厚的掌心蹭了蹭。
“夫君。。。。。。”
她嘴唇翕动,吐出一句模糊的呢喃。
“我们养一只狸猫好不好。。。。。。这样。。。。。。你烤坏的鱼肉,就不会白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