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间万事,倘若所有人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任他人深陷困顿折磨也视而不见,任由弱小者苦苦煎熬,这皇室宗亲、君臣百姓共存的天下,未免太过凉薄,没有人情味了一点,不是吗皇兄。”
两人夹枪带棒、话里藏刀地暗斗半晌,裴宥杯中的酒见了底。
裴临当即示意身侧的江雪芒,让她上前给对方斟酒。
裴宥看着迈步走来的江雪芒,似笑非笑开口打趣。
“其实饲主和雀鸟本来就是双向选择,人能挑选合心意的雀鸟,雀鸟其实也能挑主人。
皇兄这般步步紧逼,就不怕笼里这只鸟儿被逼急了,转头投奔旁人怀里?”
裴临呷了一口杯中精酿。
“这鸟儿于我而言,本也算不上什么要紧物件。只是我素来心气高,容不得半点违逆。
养雀儿若是总关在笼里,那还有什么意趣?
既要它飞出去,便得教会它识时务,知道在合适的时候自己飞回来。
唯有如此,才不会连累了替它打开笼门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江雪芒垂着眼帘,指尖微微发凉。
这番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若她不识抬举,不肯乖乖就范,怕是连阿暖和裴宥,都要被她拖下水,一并成了他泄愤的牺牲品。
她稳了稳心神,提着酒壶上前,弯腰给裴宥斟酒。
就在这时,殿内伴奏的乐师里,忽然有一人猛地将琵琶狠狠砸在地上。
袖口寒光一闪,一柄短剑骤然出鞘,直奔身侧落座的裴宥心口刺去!
变故就在一瞬之间发生。
江雪芒浑身骤然一僵,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多想。
眼看长剑带着凛冽寒光直刺裴宥要害,她凭着本能猛地扑上前,抬手就想去徒手攥住锋利的剑刃。
可那假扮乐师的刺客身手极快。
见江雪芒主动上前阻拦,非但没有收手,反倒顺势变招,手腕凌厉一转,收回刺向裴宥的剑锋,调转剑尖直直朝着江雪芒的胸口狠刺过来。
锋利的剑尖近在咫尺,死亡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神。
江雪芒瞳孔骤缩,下意识紧紧闭上双眼,浑身紧绷,静静等着剧痛袭来。
就在剑尖距离她心口只剩短短半寸,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身后的白玉酒杯破空投掷过来,精准砸在刺客握剑的手腕上。
长剑被击落。
宁征身形凌厉,快步冲进大殿,瞬息上前制伏刺客,拔出腰间利刃,架在刺客脖颈之上,沉声厉喝。
“说!是谁派你来行刺的?!”
刺客见行刺败露、彻底无路可逃,毫不犹豫猛地咬破了藏在舌下的剧毒药囊。
乌黑的毒血瞬间从他嘴角涌出,他身子剧烈抽搐两下,双眼圆睁,当场毒发身亡,彻底没了气息。
江雪芒被吓得脸色惨白。
跌坐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神,直到一双温热干净的手将她缓缓扶起。
“别紧张,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