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骤然停住。
她毫无防备,身子一下子往前扑出去,重重撞在车厢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脑袋撞得隐隐发疼,她还没来得及撑着身子爬起来,车厢外面,已经传来对话声。
“太子哥哥这么巧,要往什么地方去?”
“顾小姐有礼,太子殿下不在。”
“可这不是东宫的车驾吗?”
“正是,殿下此刻正在城中,嘱咐属下引车前去接驾。”
“车里没人?”
江雪芒意识到外面的人是顾雪晴。
她慌忙想要撑着身子坐正,慌乱之间手肘扫到一旁的铜熏炉,铜炉滚落,哐啷一声重重撞在车厢木板上。
外头的顾雪晴立刻捕捉到这阵动静,语调多了几分疑虑。
“可我分明听见,车厢里面有响动。”
按理说江雪芒完全没有必要紧张,毕竟她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一想到外面这个女子,很快就要名正言顺成为裴临的太子妃,她就有一种小三见了原配的尴尬。
一旁随车的侍从依旧维持着礼数。
“殿下确实不在车内。顾小姐若是不信,不妨随属下一同前往望云楼,当面找殿下一问便知。”
顾雪晴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那也好,我也已有好几日未曾见到太子哥哥。”
话音落下,她抬手便要伸手去撩开马车的帘子。
“顾小姐,请止步。”
侍从脚步一跨,眼疾手快挡在了车帘之前。
“此乃太子銮驾。”
话不用多说,意思却已经很明白。
这是储君专属的车驾规制,顾雪晴尚未正式册立为太子妃,没有得到太子的准许,没有资格登乘。
顾雪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是她逾矩失了分寸。
于是也不好再继续纠缠,只得悻悻收回手,转身走向自家的车马。
车马再度启程,方才那一场意外相遇,把江雪芒的困意彻底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小心翼翼掀开一点车帘边角,悄悄往外张望。
今夜恰逢小年,京州破例解除了宵禁,整条街市热闹非凡。
人流熙熙攘攘,沿街的铺子灯火通明,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可也正因为过节,城中各处的巡防比平日还要严密,马车没走出多远,就能看见身着官服的官差在街上往来巡查。
江雪芒的目光在那些巡逻的官差身上短暂停留,心底百感交集,又飞快把视线挪了回来。
就在这时,路旁一处铺面的招牌,猛地抓住了她的目光。
那块布制招子高高挑在屋檐下,上面绣着一枚做工精巧的长命锁图案,锁身纹路繁复细腻,边角圆润好看。
长命锁本是讨个吉利的物件,寓意福寿绵长,寻常人家都爱给家中小辈定做佩戴,祈求孩子一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只是叫江雪芒心神激荡的,并非赞叹这锁头图案有多精巧,也不是感慨工匠手艺多么高明。
而是因为她知道,挂着这一枚长命锁作为招牌的文玩首饰作坊,叫做如意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