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哑巴了?”
无奈与恐惧涌上心头,层层积压在心口。
江雪芒抬眼,声音嘶哑虚弱、有气无力,竟和方才缸中垂死的李昊有几分相似。
“殿下想要我说什么?”
裴临俯身,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怎么不喊夫君了?”
江雪芒脊背紧绷。
“殿下自己说的,我的夫君淮生,早就已经死了。”
裴临冷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抱着她径直返回明澜苑。
进门时,江雪芒心里还留着刚才的阴影,下意识不敢环顾屋内。
可短短片刻功夫,屋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半点血腥和污秽的痕迹都没有。
方才那场吓人的炼狱,仿佛只是她一场荒诞又真实的噩梦。
裴临把她安置在桌前坐下,拿起毛笔,眼皮都没抬,淡淡吩咐。
“研墨。”
江雪芒身形僵立,一动不动。
裴临也不恼怒,只是淡淡抬眸,余光凉凉扫过一旁侍立的阿暖。
那一眼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主仆二人同时浑身一颤。
江雪芒唯恐他像那日一样迁怒阿暖,打她板子,只能妥协,默默拿起墨条,低头慢慢研磨。
墨色徐徐晕开,宣纸上很快落下两个笔锋凌厉、龙飞凤舞的大字——琰之。
裴临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
“还记得怎么念吗?”
江雪芒淡淡瞥了一眼,刻意移开视线,低声敷衍否认。
“民女不识字,认不得。”
话音刚落,狼毫笔杆就敲在她的额头。
“前些日子的功课,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将毛笔强行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写一遍,念一遍,直到牢牢记住为止。”
那一夜,灯火长明。
江雪芒反复书写、反复默念那“琰之”
二字,不知写了多少遍,念了多少次。
直到身心俱疲、意识昏沉,困得眼皮打架,才被一双手抱起,安置在床榻之上。
翌日天光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
江雪芒早早醒来,静静倚在榻边,望着窗外澄澈的日光,怔怔出神。
这两日,明澜院内外的侍卫明显增多,把守得密不透风。
哪怕她在房中闷得难耐,只想出门随意走走散心,身后也永远有侍卫默默跟随,寸步不离。
见江雪芒脸色不好,阿暖只柔声宽慰,是殿下忧心她身子孱弱、尚未痊愈,特意安排人手,无微不至护她周全。
江雪芒垂下眼睫,低声道。
“陪我出去转转吧。”
两人闲话间,缓步走到后院荷花池。
深秋寒风凛冽,池水早已结上一层薄薄的冰碴,往日灵动的池水尽数沉寂。
池底游鱼怕冷,尽数蜷缩在冰冷水底,一动不动,死气沉沉。
看着这一方冰封死寂的池水,看着被困在方寸池水中的游鱼,江雪芒莫名联想到被困在这座华丽牢笼中的自己。
一样的束手无策,一样的身不由己。
她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突然心中一动。
叫来阿暖,仔细问道。
“池塘看着这样大,是单独灌注的死水,还是有外部河道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