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烛火摇晃,暖黄的光落在淮生身上,衬得他格外温柔。
压抑了许久的心动彻底绷不住了,江雪芒借着醉意,主动扑进他怀里,顺势将他轻轻推靠在竹床上。
房门轻轻合上,把深夜的寒凉与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屋里只剩一盏烛火,明明暗暗地摇晃着。
男人的力道生涩、莽撞,江雪芒初经人事,即便有着酒力加持,依旧难以承受,吃痛之下,用力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留下了这道疤。
第二日再回珠徭,麻烦接踵而至。
早前她私自收留陌生男子在家留宿,早已惹得不少人心生不满,昨日又有许多人亲眼瞧见,她被淮生一路抱回小院。
平日里嫉妒她、处处排挤她的珠女抓住机会四处嚼舌根,造谣她不知廉耻。
流言越传越凶,甚至有人起哄,要将江雪芒逐出珠湾村。
就连里正出面调停,都压不住漫天闲话。
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是他挺身站在众人面前,当众许诺,会娶她做妻子。
昔日那个郑重发誓,要护她一生安稳的夫君,和眼前神情冷厉的裴临模样慢慢重叠。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顺着江雪芒的脸颊不停滚落。
她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原来那段对她而言弥足珍贵的相守,于他,却是一桩难以启齿的屈辱过往。
他竟是因为这个,才恨她。
也是,堂堂大周太子,如何能容忍自己被一个村妇蒙骗成婚?
江雪芒头一次尝到这般铺天盖地的无力。
那个曾在寒冬腊月里笨手笨脚学编渔网、任劳任怨为她浣洗衣物的男人;
那个在她难受时守在灶前,熬出一碗温热鱼汤,捧着她的脸发誓永不离开的温柔夫君。。。。。。如今想来,竟像这寒夜里发的一场大梦。
天亮了,梦就醒了。
可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
“那件事,是我不对。”
她用力抹去腮边的泪痕,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但念在我也曾救过殿下性命的份上,可否抵了我今日的过错?求殿下放我离开,从此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
伤心也好,不舍也罢,这世上本就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
遇见他之前,她不也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的么?
无非就是再回到淮州,回到珠湾村去,重操旧业采珠罢了。
日子虽苦些,却胜在自食其力,心里踏实。
等攒够了银钱,说不定还能盘下个小铺子。
她手巧,会打几样简单的首饰,只要努力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这么想着,头顶却传来一声极冷的嗤笑。
“功过相抵,两不相欠?”
裴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当真是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他活了这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不识好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