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因为涉及到夫君,那个她曾经以为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一时不好受罢了。
山风卷着脚边枯黄野草,层层起伏,如同翻涌的浪涛。
江雪芒没有再往断崖方向挪动半步,反倒不动声色向后退开数步。在薛明月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她缓缓开口:“薛小姐,我不想再找你说的菌菇了,我要先回去。”
“你站住!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眼见筹谋许久的计划就要落空,薛明月心中一急,快步冲上前,猛地攥住江雪芒的手腕。
绝不能放她离开,一旦江雪芒先一步见到裴临,抢先诉说今日之事,一切就全都毁了。
事到如今,既然她不肯自己失足跌落悬崖,那便由自己推她下去。
薛明月嘴上假意争执不休,手上发力,拼命想要将江雪芒拖拽回崖边。可她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风霜,哪里敌得过常年下地劳作、在汹涌江水里潜入采珠的江雪芒。几番拉扯角力,非但没能把人拖向险地,反倒被江雪芒带着,一点点远离陡峭崖沿。
薛明月心头焦灼万分,就在这时,山道远处传来急促纷乱的马蹄声。
裴临到了!
一个狠戾念头瞬间窜上薛明月心头。
只要让裴临亲眼看见二人在崖边撕扯,她顺势装作被江雪芒推搡,制造出江雪芒妒火攻心、蓄意谋害她的假象。
裴临向来看重人心品性,一旦认定江雪芒是那种阴狠善妒的女人,定会心生厌弃,再也不会将她留在身侧。
到那时,她是生是死,已然无关紧要。
心念既定,薛明月不再硬拽,趁着两人互相拉扯的空隙,猛地借着一股力道,身子踉跄着朝着悬崖方向倾倒,发出惊呼,一副即将坠下深渊的模样。
江雪芒担心她真的失足坠崖,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伸手去拉。
可是另一道身影动作比她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裴临疾步掠至崖边,长臂舒展,稳稳将身形踉跄、险些坠崖的薛明月牢牢箍进怀里。
骤然落入熟悉温暖的怀抱,薛明月瞬间卸去所有紧绷,顺势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将整张脸埋在他肩头。
“琰之哥哥!”
她双肩剧烈颤抖,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汹涌滚落,打湿了裴临肩头的衣料,细碎又委屈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响起,柔弱无助的模样淋漓尽致。
“我们原本好好说话,谁知江妹妹忽然动了怒气,想要把我推下悬崖,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就。。。。。。”
江雪芒怔怔立在原地,望着相拥的二人,眼眶一阵酸涩。
“夫君,不是的。。。。。。”
话音尚未说完,便被裴临冷声打断。
“好好照看薛小姐,送回营帐歇息。”
他缓缓松开怀中的薛明月,转身吩咐随行侍卫。
说完,迈步从江雪芒身侧走过时,只丢下一句淡漠的话语。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一阵山风呼啸吹过,压抑许久的泪珠终于挣脱桎梏,顺着江雪芒的脸颊滑落。
“你到底是谁?”
她望着裴临冷硬的背影,低声喃喃发问,声音轻得似乎马上就要被风吹散。
“我的夫君。。。。。。还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