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差了半步,看来今日运气,终究是站在我这边。”
裴临将弓箭垂落身侧,面上不见半分恼怒,眼底却覆着一层淡冷的寒霜。
“三弟出手倒是迅捷,看来势必要与为兄今日在这猎场,争一争头筹了?”
裴宥轻笑一声,抬手摩挲箭囊。
“不过是随手射猎图个乐子,哪像皇兄身负储君重责,一举一动都要被满朝文武盯着,不能放松。
我不过是闲散人,对输赢全不在意。”
“是吗?”
裴临淡淡挑眉,目光扫过那只倒地雄鹿。
“三弟若是当真无心名次,方才何必掐着时机抢箭。
我还以为三弟想借着猎场风头,多博取几分父皇青睐。”
裴宥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依旧不肯落下风。
“皇兄说笑了,我不过顺应机缘罢了。再说,猎场拼的本就是反应快慢,箭无先后,谁先射中,猎物便归谁,难不成皇兄还要同我计较一头野鹿?”
“计较谈不上。”
裴临收箭入鞘,语气平淡。
“只是劝三弟一句,靠抢先夺来的风光终究不算本事。单凭投机取巧,撑不起场面。”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动静,有人发现了一头獐子,两队人马当即策马围了过去。
裴临懒得再同裴宥虚与委蛇,勒转马缰径直赶上前,抬手搭弓一箭射出,轻轻松松将獐子猎下。
这般几番来回,东宫与三皇子两队的猎获积分咬得极紧,不分上下。
裴临目光一转,盯上了林间那头冲撞不休的野猪,正打算放手一搏,拿下这份重头猎物拉开差距,青砚却快步驱马赶到身侧,低声上前禀报。
“殿下,薛小姐托人送来口信。”
裴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孤的话你长耳朵听是不是?往后薛家的事,一概不必再来禀报。”
青砚有些为难。
“可是,她说请走了江姑娘,若殿下还想要人回来,就前往半山腰的陡坡去寻她。”
裴临手中弓弦“嗡”
地一下震颤出声,眸底阴沉如水。
“你再说一遍?”
江雪芒跟在薛明月身后,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忍不住开口问。
“薛小姐,你说的那好吃的珍菇,到底在哪儿呀?”
薛明月拿眼角瞟了瞟不远处那黑黢黢的崖边,说道。
“这种菌子最爱长在阴湿的石缝里或是老树根底下,你再往那边仔细瞧瞧,或许能找到。”
江雪芒一心只想找着那稀罕吃食,闻言便猫着腰,专心扒着道边的枯草,没注意已经来在悬崖边。
薛明月慢慢从她身后靠近,突然开口。
“江姑娘。”
江雪芒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询问。
“薛小姐,怎么了?”
薛明月定定看着她。
“你想不想跟我打个赌,看看我们两人在太子殿下心里,究竟谁的分量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