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这般想着,随手系好束带,掀帘出了营帐。
几天的围猎下来,他箭无虚发,收获颇丰。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今日只要正常发挥,这次围猎的头筹,定然非他莫属。
刚至帐外,青砚便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殿下,属下方才拦下一人,意图暗中对绝影动手脚。”
裴临半点不觉意外。
眼看围猎头名唾手可得,他那位好弟弟又怎会甘心坐视不理。
自顾低头整理臂间护具,裴临眼皮都未曾抬起,语气平淡无波。
“这种琐碎小事,你自行私下处置便可,何须特意前来禀报孤。”
青砚面上露出几分难色,迟疑片刻,低声回话。
“殿下,那人。。。。。。是薛明月薛小姐。”
薛明月被带上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过多内疚的神情。
她看到裴临率先上前去查看绝影的情况,解释道。
“我不想伤害绝影,只是在它的饲料中混了巴豆,让它拉肚子没精神比赛,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裴临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巴豆是烈性泻药,马匹误食之后会剧烈腹泻,严重脱水,甚至可能引发肠子出血、梗阻,是致死率极高的急症。”
绝影从小跟着他长大,一同历经数次围猎远行,是最熟悉的坐骑,亲如战友。
今日却险些薛明月的无知害死。
更糟糕的是,若是众人没能及时察觉此事,等到围猎山林之中,绝影突然腹痛失控,整支队伍阵型都会因此大乱。
输了猎赛事小,乱马冲撞之下,他这个骑在马背上的人,搞不好也会跟着送命。
裴临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别忘了它也是你一起长大的伙伴,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薛明月愣了一下。
她还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昨天回到营帐后,母亲说家里弟弟流连怡红楼,为了一名清倌和旁人大打出手,事后才知晓对方是世家勋贵子弟。
那人受辱不肯罢休,已然递了状纸,要把弟弟捉拿入狱。
如今薛家日渐衰败,全家所有指望都落在弟弟身上,只盼他来年科举高中,重振门楣。
要是因此事落下案底,这辈子仕途就彻底毁了。
走投无路之下,薛母劝她去找三皇子裴宥求情。
毕竟淑贵妃的娘家,同人有过姻亲,能说上话。
可裴宥态度模棱两可,只推脱两边皆是亲眷,偏袒任何一方都会惹陛下不快,不愿出面周旋。
在薛明月一再央求下,裴宥才稍稍松口。
暗示要是这次围猎能拔得头筹,父皇心情舒畅,些许小事或许不会深究。
薛明月知道,这是让她来找裴临放水。
虽然明知希望渺茫,可一想到弟弟的前程、整个薛家的存亡。。。她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拜访。
也就是昨日在太子营帐,等待裴临回来的时候,见江雪芒那一回。
结局不出所料,裴临半点没有松口相助的意思,寥寥几句便将她打发离开。
万般无措之下,薛明月听了母亲建议,有了在马匹身上动手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