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亲眼见了,才发现那女子竟然如此粗俗、随意、没有规矩。。。
除了一张脸,根本就半分都比不上自己。
就在这时,江雪芒大约是心急,拿勺子尝了口锅里的热汤。
随即被烫得“嘶”
了一声,皱着脸直吐舌头,一边用手拼命扇风,一边扭头朝那丫鬟喊。
“阿暖阿暖!水水水!”
丫鬟被她逗得笑弯了腰,赶紧递过水囊。
看着两人笑闹成一团的样子,薛明月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羡慕。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祖父还在,父亲还没被贬,她还是薛家最受宠的小女儿。
每到春日,她也会拉着丫鬟去后院摘花、追蝴蝶,笑得满脸通红也不在乎。
那时候的日子,好像也是这般热热闹闹、没规没矩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没那样笑过了?
大概是祖父病逝那年起。
长兄因案获罪,被流放千里,薛家一夜之间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
父亲虽仍顶着尚书的名头,可朝中的话语权早已大不如前。
老一辈扛不住了,小一辈又没一个能顶得上来。
所以当初裴临身陷罢黜风波,薛家才立刻改投了三皇子裴宥的门下。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关口,他们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波。
只有依靠子女的联姻,来保全家族。
薛明月不禁懊恼。
如果薛家没有败落,如果她还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薛家三小姐。。。。。。
大约现在已经嫁给心上人,过着开心无忧的生活了吧。
日光从林梢间斜斜落下来的时候,小锅里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
鲜香一缕缕散开,顺着风飘出去好远。
不远处,裴临的队伍率先结束了首日的围猎,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林间的宁静。
他翻身下马,玄色骑装被汗浸得微湿,眉宇间带着几分奔波后的倦意。
正要抬手解护腕的系绳,一道娇软的身影已扑了上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江雪芒仰着脸笑,眉眼弯弯。
“公子你可回来了!”
由于裴临是背对着,薛明月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可见他抬手,淡淡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耐烦”
地拨开,心底立刻生出几分笃定。
裴临素来偏爱的,是知礼端庄的世家女子,是欣赏通晓琴棋书画、谈吐有度的佳人,更是他们之间少年相伴的情意。
纵然她有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又如何?
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眼看着那女人拉着裴临,兴冲冲往方才炖蘑菇的小锅走,薛明月心底忍不住泛起几分冷嘲。
身为储君,一言一行都有严格的要求。
就连用膳饮水都半点马虎不得。
裴临向来恪守食有时的规矩原则,过了申时便不再随意吃东西。
若是平日在自己宫中也就罢了,如今身在皇家围猎场的行营之中,他既要做一众皇子宗室的表率,又要在文武朝臣面前树立威仪。
这一锅山野间随手烹制的吃食,既没有专人打理,更没有宫人按规矩试毒,他怎么可能肯入口?
薛明月认定:
那女人弄巧成拙,少不得要被当众严厉训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