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冰冷,一甩袍袖。
“来人,把她们全部带下去,每人重责五十板子。”
绯萤等人听见这话,瞬间都吓傻了,跪在地上浑身发颤。
江雪芒一听夫君竟要责罚院里的下人,忙着急道。
“土灶是我自己垒的,生火热饭也是我的主意,为什么要打她们?”
她从前在珠窑挨过板子,深知木板沉硬,一棍下去皮肉开裂,疼得撕心裂肺。
阿暖年纪那么小,五十板子打下来,怕是根本撑不住,要丢了半条性命。
“主子行事失了分寸,是底下下人管束不力,本就该受罚,这是规矩。”
裴临神色冷硬。
“今日我借着这事罚她们,也好让所有人长长记性。往后再敢纵容违制之事,一律直接发卖出府,永不召回。”
话音刚落,一众丫鬟吓得放声痛哭,不停磕头认错求饶,只希望不要被发卖到外头受苦。
可侍卫半点不留情面,直接拖着几人到院外行刑。
木板击打在身上沉闷的声响,混着下人凄厉的痛呼一阵阵传进来,听得人心头发紧,实在不忍入耳。
江雪芒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拉扯裴临的衣袖哀求。
“别打了好不好,全是我的错,我往后再也不敢在院里生火做饭了,求你停下!”
裴临面色丝毫未松,摆明了要拿此事杀鸡儆猴。
江雪芒望着他冷硬的侧脸,红着眼眶,忽然梗着脖子反问一句:
“如果住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犯了错,其他人也要跟着受罚,那公子你呢?”
这番大胆的质问让裴临一怔,眼底满是惊愕,下意识沉声反问。
“你方才说什么?”
江雪芒睫毛挂着泪珠,娇柔却不肯示弱,直直望向他:
“今日是我做错事,你怪丫鬟没能拦住我,便要重罚她们。那公子不也同样没能拦住我,难道就不用受罚吗?”
从来没人敢这般顶撞、忤逆他,裴临一时怒火中烧,气得高高扬起巴掌。
江雪芒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躲也不躲。
僵持片刻,那记耳光终究没能落下去。
裴临只觉得和这个出身乡野、不懂半分分寸礼数的女人根本无从理论,动手打她反倒落了自己身份。
他猛地甩开攥着她手腕的手,语气满是愠怒,朝外厉声吩咐:
“接着打,不满五十板,谁都不准停下。”
等到板子打完,阿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湿透,跟衣服粘连在一起。
江雪芒半扶半抱,小心翼翼地将人挪回屋内,安置在床尾的小榻上趴着。
院里没有治棒疮的药膏,她便去厨下打了清水,又取来一点米酒温热,端回屋细细给阿暖擦洗伤口。
温热的酒水擦过破损皮肉,阿暖疼得微微发抖,江雪芒拿着布巾的手也跟着发颤。
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榻边,低声哽咽。
“都怪我,是我连累你受这份罪。”
阿暖强撑着转过半边脸,反倒轻声宽慰她。
“姑娘千万别这么讲。院里私自生火本就不安全,奴婢明明知道不妥,却没能及时劝住姑娘,是奴婢的失职,公子责罚也是理所应当。”
她勉强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
“况且公子到底顾着姑娘的面子,没有下重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哪里能劳烦姑娘亲自照顾我一个下人。”
话音未落,她勉强想撑起身。
无奈后背伤口猛地被拉扯,吃痛之下,身子一软重重跌回榻上。
江雪芒连忙按住她,让她安稳趴好。
低头看向盆里混着鲜血泛红的酒水,攥着布巾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他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