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真碰她了?
江雪芒被他一句话说得满面燥热,长长的睫毛局促地垂落,不敢再抬头看向他。
裴临垂眸打量她,视线落在她身上朴素老旧的粗布衣裙上,眉头当即蹙起,眼底覆上一层显而易见的不悦。
“早前分明给你备下成套新衣,怎么还穿这般陈旧料子,成何体统?”
江雪芒脸上红晕尚未散去,指尖轻轻攥着裙摆边角,小声又老实的解释。
“昨日那件新衣被扯坏了,我一心急着过来给公子上药,便临时换了这身。”
昨夜他闯进来时不由分说,直接撕毁了她身上的衣裳。
她心里只惦记着他虎口的伤口,随手抓了这件旧裙套上便赶了过来。
再说这身衣裙平素干净完好,是她平日里最爱惜的衣裳。
从前在珠湾村日日下水采珠,都是穿些粗糙耐磨的料子。
这件衣裙柔软干净,平日里劳作都舍不得穿,也就是如今来到京州大院,不必再下水奔波,她才舍得拿出来换上,实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番说辞落在裴临耳中,却莫名听得刺心。
她这话莫不是在暗讽自己吝啬,不曾多为她备置衣衫?
果真是个心思贪慕虚荣的乡下妇人,入府不过短短几日,便开始旁敲侧击讨要赏赐,贪图锦衣珠宝。
不过昨夜缠绵温存,她温顺模样倒还算合他心意。
加之方才查清其身世清白无甚猫腻,倒也不必着急取她性命。
况且他还要留她在身边解那苗疆媚药之毒,区区一些衣裳首饰,权当付给她解药的酬劳了。
窗外天光渐亮,早朝时辰将至,裴临没时间再多费口舌,收回那落在她身上冷淡的目光,语气淡漠疏离。
“我还有事,你先回院子等候。稍后自会有人将新的衣裙送至你的房中。”
江雪茫只当是夫君心疼自己,舍不得她再穿旧衣裳,心头暖暖的,乖乖点头。
目光落在他虎口的绷带上,再三叮嘱。
“公子记得伤口千万别碰冷水,我晚些时候再煮一锅金瓜小米粥,给公子开开胃好不好?”
“随你。”
他丢下冰冷两个字,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起身整理衣襟,径直迈步走出前殿,前往宫中早朝。
江雪芒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决绝的背影,非但没有察觉他的冷淡,反倒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夫君虽然看着冷淡,可心里还是在意她的。
待江雪芒脚步轻快回到明澜院,便看见素禾已经领着两名宫婢,捧着满满几托盘赏赐,等在院中。
数套贡缎云纱裁制的崭新宫裙、成套温润玉簪和珍珠钗环的完整头面。
另外还有绣纹手帕、蚕丝软袜、以及诸多日常用度、或者小巧雅致的陈设摆件。。。
一众物件尽数归置屋中、摆放妥当后,整间偏屋瞬间被装点得焕然一新,褪去了原有的寡淡冷清。
江雪芒立在屋中,望着满屋从未见过的精致华贵,一时眼底恍惚,只觉像是置身一场不真切的好梦。
素禾静立一旁,目光自上至下打量她,心底翻涌起一丝鄙夷和不屑。
刚入府那会儿,殿下命人送来衣饰珠宝,她还故作清高,假意推三阻四,把全套首饰尽数退回,端出一副不慕荣华的架子。
这才过去几日,便彻底绷不住了,主动凑到殿下面前献软讨好,心安理得收下这般丰厚赏赐,实在可笑。
原以为殿下将这等乡野女子带回府不过是一时兴起,顶多当其是个闲置摆设,新鲜几日便会被厌弃打发。
万万没料到,殿下竟真的宠幸了她。
视线落在江雪芒颈间尚未褪去的斑驳红痕上,素禾心底又悔又涩,满是不甘。
那日汤药出事,殿下追问缘由。
她本是想借着这事将所有疑点推到江雪芒身上,让她顶下罪责、顺势被殿下驱逐出府。
没想竟然阴差阳错地成全了她。
早知最后会是这般结果,当初索性推脱不知情便好,如此也不会让她一跃得了殿下近身恩宠,还获此丰厚赏赐。
万幸,殿下素来眼界高远,想来不会真心看上这般粗鄙无知的山野村妇。
这些恩赏,不过是一时消遣的敷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