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冷眼死死盯着两人相扶的模样。
裴宥神色一点不慌乱,从容弯腰行礼。
“皇兄回来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侯多时了。”
裴临没有应声,目光死死锁着江雪芒。
她完全没留意裴宥那句“皇兄”
,身子还半靠在裴宥怀里,裴临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裴宥这才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子,语气关切。
“姑娘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江雪芒试着轻轻踩了踩地面,剧痛瞬间传来,她立刻收回脚,脸色发白。
“好像。。。。。。扭到脚了。”
“都怪我没有留意,害姑娘受伤。”
裴宥语气满是歉意,转头看向裴临身边的素禾。
“能不能麻烦这位姑姑,以我的名义请一位郎中过来诊治?”
江雪芒连忙摆手推辞,怎么好让小叔子为自己花钱,小声说道。
“不用麻烦,我歇一会儿就好,不碍事。”
裴宥却不肯让步。
“扭伤可轻可重,处理不好容易落下病根,还是请大夫看一看稳妥。”
江雪芒还想再推,裴临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两人客气的对话。
“我的人,就不劳三弟费心。”
素禾连忙快步上前,从裴宥手里接过江雪芒,扶着她站稳。
裴临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语气平淡开口。
“关于下个月秋狩,我有要事和三弟商量,我们进屋细说。”
说完,他再也没往江雪芒这边多看一眼,直接转身带着裴宥去往厅堂,背影又冷又决绝。
素禾把江雪芒送回后院罩房,只借口殿下身边缺人伺候,匆匆离开,半点没有要帮她找郎中、拿伤药的意思。
没有大夫,也没有外敷的药膏。
江雪芒忍着脚踝肿痛,慢慢挪到门槛边坐下。
提起桌上早已放凉的茶水,一遍一遍淋在红肿发烫的脚踝上冷敷消肿。
之后她翻出从珠湾村带来的旧粗布衣服,撕成长布条,动作熟练地从脚尖轻轻缠到小腿,固定扭伤的地方。
深秋天气寒凉,折腾完这一番,她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江雪芒从小独自讨生活,常年下水采珠,磕碰扭伤早就习以为常,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
只是目光落在小腿一道老旧伤疤上,不由得想起从前在江边,她被蚌壳划伤腿脚,那时候夫君满眼慌张心疼,笨手笨脚替她包扎伤口,心底悄悄泛起一点暖意。
眼前人还是同一个人,可如今相处,处处都透着疏远冷淡。
不过片刻,江雪芒又自己想开了。
夫君才刚刚恢复记忆,家里内外一堆繁杂事全都压在他身上,忙碌一点也是正常。
以前他对自己那么温柔体贴,她万万不能像今天这样,平白给他惹麻烦、拖他后腿。
她正暗自琢磨,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江雪芒一抬头,直直对上裴临满是怒气的双眼。
他大步跨至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才叮嘱过你安分守在院内,结果你转眼就同不认识的男人亲昵厮混。
不过月余不曾亲热,你便忍耐不得,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江雪芒手腕吃痛,更被这番刻薄话语刺得满脸通红,仰着头解释道。
“我同小叔只是偶遇,随口聊了几句,哪里纠缠厮混了。”
她被他拽得整个人快要离地,手腕、脚踝两处同时传来刺痛,不由得皱起眉小声呼痛:“你弄疼我了。”
裴临看她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手上力道稍稍松了一点,依旧冷笑着盯着她。
“小叔?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敢叫得这么亲近。人心难测,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全都当成耳边风是吗?”
裴宥这人表面温和、背地里处处算计,连他都要时刻提防。
偏偏这个蠢女人,主动凑上去搭话,还直直往对方怀里摔。
她心里到底有没有半点廉耻!
裴临越想越气,猛地甩开她的手,甩袖厉声呵斥。
“从今天起,老老实实待在这间屋里!没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一步都不准踏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