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冷了。
寒从脚下起,她的鞋从里到外湿透了。
陆正尧拉着她坐到一旁的单人床上,屈膝下蹲,直接上手脱下她的鞋。
雪地靴皮毛一体,里外湿透穿着格外难受。
祝余有些害羞,因为他直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把她光着的脚塞进自己的怀里。
本来没知觉的脚踩在他的羊绒毛衣上,被他的体温只捂了一下便暖了不少。
“陆,陆总,我可以坐到火边。”
壁炉的柴火劈啪响着,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将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祝余头回见到他这么温柔的一面。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刚刚死里逃生,还是壁炉的火光让气氛暧昧了不少。
总之,祝余头一次这么认真看向这个男人。
包裹在层层冷硬外壳下的人。
原来也有这样一颗柔软的芯。
陆正尧将她的脚彻底捂热以后,才把她的脚用单人床上唯一的一条薄毯裹紧,又放回到床上。
冻伤不及时处理就会落下病根,天冷的时候红肿发痒。
他抬眼便看见祝余脸颊上的酡红,下意识伸手摸着她的额头,“发烧了?”
祝余总不能承认自己害羞了。
“没有没有,是火烤的。”
壁炉离单人床并不近,常年无人住的小木屋窗户都是破损的,冷风呼呼往里灌着。
但是不知怎么,她的脸却开始发烫。
她心虚地抬手推开他搭在额头上的手,“陆总,你歇会儿吧,背着我这么重的人走了那么久。”
陆正尧缓缓放下手,不放心地看着她的脸。
“如果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
祝余心跳得更厉害了,“好的,陆总。”
干嘛这么绅士有礼,好像换了个芯子似的。
祝余差点就指着他大喊,“你给我从陆总身上下来!”
屋外的天越来越黑,看样子这场暴风雪一时半会都不可能停,祝余缩在毯子里,看着陆正尧的背影发呆。
火光忽明忽暗,他微微俯身,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拎着她的小熊袜子来回翻动。
湿透的两只鞋被搭在临时搭建的木横杆上。
“陆总,要不我自己烤吧。”
陆正尧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不用。”
他有些后悔没有妥善计划,两人就跟着盲目进到山里,自己应该先走一遍,确认安全后再带她来,就不会又让她遭遇这种危险。
现在两人的手机信号全无,只有等待这一条路。
在极端恶劣天气下能否等到救援,他并没有多大把握。
如果持续一周或者更长时间,两人能否支撑到救援,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等到袜子彻底烤得干爽温热,他才转身递给床上的祝余。
祝余快速穿好袜子,肚子有些咕咕叫。
“陆总,我们可以干吃方便面。”
陆正尧摇摇头,“你饿的话先吃巧克力,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更严峻的生死问题,陆正尧选择性隐瞒。
祝余想了想掏出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又把另一块剥开,递了过去。
“您也吃。”
陆正尧接过,抬眼看了看窗外。
“睡觉吧,你睡里面,我睡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