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绿茶作死送毒,连人带饼剁碎喂狗
五更天暴雨歇了。泥水混着烂叶顺着排水沟往下淌。粗使婆子拿井水把西跨院外的青石板冲了三遍,石缝里却还是透着洗不净的暗红。
屋内,地龙烧的极旺。拔步床前的碎瓷和矮榻早撤了干净,一张沉香木打制的书案换了上来。
坐在新换的轮椅上,是萧珏。昨夜沾血的衣裳换了,常服的衣领扣的极高,正遮住颈侧残留的毒纹。骨相深邃,脸白的没半点血色,半宿前发疯的样子全然看不出。那双异瞳毫无浑浊,透着寒意。一份侯府防务图册摊在案桌上。
书案前三尺,玄一单膝跪着。右臂缠着几圈厚棉纱,渗出的血水把外头的白布洇透了。
“前院当值的十二个暗卫死了三个。剩下的九个,难道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放任柳氏顺着东墙爬进西跨院?”
萧珏开了口。喉管被牵机毒反复烧灼过,声音沙哑。
玄一低下头。盔甲鳞片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属下布防失职,没算到柳氏体内藏有子蛊,半炷香内越了三道暗哨,请主子降罪。”
抬起左手,萧珏指背往防务图册上一扫。纸页翻卷着砸在玄一膝前。
“自己去刑堂领三十脊杖。”
没有半句废话,萧珏开口:“剩下的九个一人五十棍。扒了甲衣扔到城外废庄子去。侯府不养废人。”
玄一抱拳。“遵命。”
窝在角落的圈椅里,沈念手里捧着紫檀木小算盘。旧账册摊在膝盖上,手边搁着毛笔。手指在算盘珠上翻飞,劈啪作响。算珠每磕一下她心里就过一笔账。
三十脊杖打结实了,玄一那条胳膊少说半个月提不了刀。金疮药、生骨散,还有补气汤。难道这不是一笔进项?
丢去废庄子的九个倒霉鬼,伤药钱的翻两倍。乱葬岗边上阴气重,伤口化脓溃烂,用的全是猛药。
提笔在账册上勾了一笔,她写下:初七,跌打药十瓶,收金二两。
只要萧珏这把杀人刀没剁到自己脖子上,打死谁跟她有什么关系?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榨干侯府的铜板去查沈家灭门的烂账。
脚步声从游廊外传来。防风帘挑开,白芷穿着襦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红漆托盘。青白釉瓷碟搁在正中。
头发今儿梳的油光水滑,鬓角别了朵绢花。衣领特意往下扯了半寸,掐出一段白脖子。
昨晚被萧珏一盆滚水泼在脸上的红痕,今早硬是被厚厚的脂粉糊住,只透出点浅粉。
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沈念看过去。碟子里码着三块烤的金黄的药饼,表面刷了层蜜汁。完全没了黄连冲鼻的苦,反倒飘着一股甜腻的桂花糖香。
走到轮椅前三步站定,白芷双膝微屈掐着嗓子行礼。“侯爷。奴婢见侯爷昨夜服用的药饼粗劣,不仅气味难闻,还容易伤了胃气,奴婢就把方子改了。”
边说边拿眼角去剜角落里的沈念,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得意。“这药饼里加了紫云蜜和桂花露,中和了黄连的苦涩,这药效不是更温和了嘛。”
合上账册,沈念单腿往圈椅横木上一架。指甲抠着算盘框的木头缝,她心里冷笑。
昨晚厨房的药渣被白芷顺走她可是瞧见的。牵机毒属阴寒。黄连极寒,得以毒攻毒,必须用烈火烤焦表层把寒转为燥烈。这蠢货为了争宠用生蜜调生黄连。寒上加寒,生蜜封死药气。这熬的是药?这明明是索命符啊!
靠在轮椅背上,萧珏视线钉在那红漆托盘上。没出声。
当他默许了,白芷胆子肥了一圈往前逼近一步。“侯爷快尝尝。这药饼软糯,难道不比昨晚那种黑糊糊的焦炭好下口的多?奴婢可是守着炉子熬了一早上。”
端起矮几上的茶盏,沈念拿盖碗撇去浮沫。抿了口茶,把嘴里的茶叶渣子呸在杯盖上。
萧珏抬起手。满脸喜色的白芷端着托盘的双手往上举赶着往前送。手指落在青白釉瓷碟边缘。指腹点在瓷面上,嗒嗒作响。
“你翻了古籍?”
萧珏问。
“是。奴婢通宵查验药理,半点都不敢马虎的。”
白芷猛点头。
“改良的方子?”
“奴婢想着侯爷千金之躯,怎能吃那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这入口的药,可不得精细着些。”
白芷赶紧踩一捧一。
停止敲击,萧珏把手收回来搭在轮椅扶手上。
“既然是好药,那就别浪费。”
萧珏盯着白芷,声音冷透了,“你自己吃。”
白芷僵在原地,端托盘的手悬在半空。“侯爷,这是给您调理身子的,奴婢没病,怎能吃这个。。。。。。”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