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苦参,还有她调药时总会沾上的松脂气。
扣住咽喉的手,停滞了不到半秒。
“萧珏。”
沈念抓住空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那双收缩的异瞳,看清面前人的刹那,不受控制的颤抖。杀意和潜意识,在这具躯体里疯狂撕咬。
他喉咙溢出嗬嗬声。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空气灌入肺部,沈念猛的咳嗽,咳出带血的唾沫,身子顺着木架往下滑。
没等她喘匀气,那具身躯再次压下。
不是攻击。
双臂张开,带着悍然力道,将她掼进滚烫胸膛。他带着她翻过半圈,强行将她翻了个面。
扭曲的肌肉战栗,他把自己宽阔的脊背,挡在湿布包裹的金牌与她之间。大氅合拢,盖住她的头脸,将她护在身下。
毒气哪怕外泄一丝,首当其冲的不也是他吗!
沈念的脸贴着剧烈起伏的胸膛,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快的不正常,随时会停搏。
狂化后的萧珏认不出自己,杀人本事倒没丢。可他认出了她,或者说,认出她身上的药香。这具只剩本能的躯壳,却把她藏在肚腹之下。
心理防线在这个带着血腥味和药苦味的怀抱里,被撕开一条口子。
先前替他治病是为活命。给他画图是为借势。他是她必须抱稳的大腿。
可眼前这个人,有体温,有旧伤,毒发失控,还记得用命替她挡毒引。
深渊里烂透的局,还有人不计代价的扛着。
不想只利用他活命了。沈念闭上眼。要把这盘恶心人的烂棋砸个稀烂。
砰。门板被人踹碎。
“侯爷!”
玄一提着剑闯入,剑锋已然出鞘,却在跨进门槛的瞬间停住脚步。
视线越过多宝阁残骸,落在角落交叠的身影上。
那个杀神,那个连自己都要砍的侯爷,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把那女人护在身下!
哪怕他背上筋络因为抵御毒气暴突渗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下唇被咬烂流了满胸膛的血,他依然没有挪开半分。
“怎么会。。。。。。”
玄一握剑的手僵住,“五年前北境毒发,老侯爷亲自上前,侯爷都下了杀手。玄七碰了侯爷袖口,断了四根肋骨。。。。。。”
他的视线移到沈念身上:“侯爷在护你?”
“你再研究一会,我俩可以一起入土了!”
沈念从大氅里抬起脸喝道,“麻溜的,别杵着!闭气,把门边铜匣拿来!”
玄一扯起衣袖蒙住口鼻,抓来门边装药材的铜匣。
“我来碰金牌,侯爷要是。。。。。。”
“他现在先杀我还是先杀你,你挑。”
沈念被扣着腾不出手,抬脚指向墙角,“火钳,油纸,蜡烛拿来。”
玄一用火钳夹起湿布包住的金牌。他手腕刚抬高,萧珏喉间滚出低吼,抱的更紧,勒的沈念骨头生疼。
“不动金牌?”
玄一的手悬住。
“他要是真舍不得,早把牌吞了。”
沈念嗓子哑了,“这是护食。”
“护谁?”
“闭嘴,封匣!”
金牌被玄一迅速塞进铜匣,裹上油纸。融化的蜡油沿着匣缝灌入,孔隙被封死,系统警报停下。
【高危毒源隔绝度百分之九十九。】
【牵机母毒催发中断。】
萧珏后背暴起的筋络停止扩散,撑住沈念的手臂失了力气,朝她身上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