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釜底抽薪,理智清零
重拳砸在青砖上,玄一拳骨皮开肉绽,砖缝里瞬间洇开一片血。
“去东宫,属下这就去!”
一把拔出腰间长刀,他猛地起身。刀才离鞘半尺,一声轻笑猝然响起。
噗嗤。
沈念笑了。
拔刀的动作僵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夫人,柳林烧了,侯爷的药彻底断了!”
“那你准备提着刀上门,好让东宫多收一颗人头,给你记个头功?”
她捡起桌边的宣纸,往砚台里不紧不慢的滴了两滴水。
“火是怎么烧的?”
报信的侍卫袖口焦黑,大口喘着气,才把话挤全。
“油是从上风口泼的,东宫的人干的。火势跑的快得很,外围树皮全焦了。可火太大了,没烧透,里面的树干和根还埋在土里呢。他们留了十几号人守着路口,放出话来说谁敢拖走一根木头,就按盗窃东宫财物处置!”
蘸墨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半秒。
好家伙。柳林的地契明明在鬼医堂手里,东宫放完火,转头就把灰烬划进自己名下。这位太子爷抢劫还要贴告示,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
床榻阴影里,萧珏按住不断渗血的右手,视线压在那抹不知死活的笑意上。
“断药等于断命。你笑什么?”
“我笑太子殿下忙活大半夜,替我省了一道费事的工序。”
手腕一转,狼毫在纸上勾出两层树皮的结构。
“烧焦的外皮,磨碎了正好拿来吸附杂质。没烧透的内皮才是我真正要的东西。剥下来,切碎,晒干,磨粉。”
玄一还没收刀,满脸震惊。
“烧过的东西还能入药?”
“你也被火烤过,怎么这会儿还好端端站在这儿喘气?”
玄一被噎的死死的。
“刀赶紧收回去。劈药材去,这远比拿它去砍太子要有用的多。”
握着刀柄,掌心的血顺着护手往下淌。死死盯了片刻,刀刃终于退回鞘中。
笔尖继续游走,画出几个连通的槽子和漏斗。
“内皮拿热水浸泡,用烈酒萃取。把药液滤出来,碱化、水解、酸析,拿焦皮粉末脱色。”
秦叔原本守在门外,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几步挤了进来。
一把抽走图纸,手指顺着工序往下捋,声音发着颤。
“十二口大号铜锅,鬼医堂都有。这烈酒库里还缺两百斤,城南德盛酒坊能调。酸料和石灰都有,只是要求三日内出货,实在是太赶了点!”
“不用多,首批这数就行。”
笔尖在最后一步重重一圈。
“一百份。拿去试药,锅回头添。活人不是算盘珠,别为了抢时间省掉验毒这一步。”
抬起眼皮,秦叔手指在纸上敲的咚咚作响。
“这东西能替哪几味药啊,夫人?”
“风湿能压,退热止痛更不在话下。东宫这次高价收走的紫雪丹、羌活、独活,还有那几车海外药粉,全都能被它踩在脚下。”
屋里只剩下笔尖刮过纸面的沙沙声。
长刀已被郑重放到桌边,玄一垂下眼。掌上的伤口还在滴血,人却下意识凑近半步。
“真能成吗?”
“能不能成,拿药汤和兔子说话。你问我十遍,锅也不会自己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