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底朝天。
蜜饯悬在半空,秦叔彻底僵住。
伸手去接空碗时,玄一指尖甚至本能的避开了碗沿那一圈散发着恶臭的黑渍。
一把夺过空碗,沈念死死的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你味觉废了?”
单手抽出白帕缓慢的压去唇角苦渍,萧珏道:“药效尚可。”
“就这?”
“黄连。”
他掀起眼皮,“多放了七分。”
重重的把空碗扣在桌上,沈念道:“苦死你活该!”
手探入大氅袖中,萧珏并未恼。
当啷。
沉甸甸的黑铁令牌砸在桌上,正好压住了沈念护着的账本。
正中刻着一个古篆枭,铁牌边缘磨的极锋利。
手背青筋暴起,玄一一步跨上前压住桌沿:“侯爷,此令不能交予外人!”
“她识的牵机毒残图。”
“属下可以派人日夜护着她!”
“护的住这间屋子,你护不住她每一次出门。”
用银夹子拨了拨那块冰凉的铁牌,沈念问:
“黑木牌查消息,这块破铁又管什么?”
萧珏看着她:“调人。京城所有夜枭,任你调遣。”
从沈念手里滑落的银夹子,磕在空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蜜饯被秦叔不小心捏破,糖浆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滴。
死死的咬住后槽牙,玄一眼眶逼的通红,却不敢再发一言。
屈起食指,萧珏将黑铁令推到沈念眼皮底下:“太后给你的,是买命的毒玉。本侯给你的,是镇北侯府暗网调度权。”
“代价?”
“替本侯办一件事。”
“我若不接?”
视线扫过旁边那只碎裂的断肠玉镯,萧珏不语。
低头看令牌,又看看玉镯,沈念冷哼一声。
“一个老板要我的命,一个老板要我卖命,妥妥的牛马打工人。”
毫不客气的把账本和黑铁令卷进怀里,她道:“这样老板我有两个。算你狠。”
视线透过跳跃的炉火锁住她,萧珏指腹碾过黑铁令锋利的边缘:“敢接?”
俯下身,沈念眼神晶亮,透着市井磨出来的匪气:“谈清楚,出诊费和夜班费怎么算?这活儿可是把脑袋拴裤腰带上。工伤另赔,要是我交代了,抚恤金必须翻倍。差一个铜板,我做鬼掀了你侯府的顶!”
“只要你能拎着他活着回来,整座侯府的库房随你挑。”
撇嘴,沈念道:“画大饼谁不会。”
沾过牵机血的白帕被扔进火炉。
嗞啦一声。
瞬间洇开一圈紫黑毒斑,火焰卷上布料。
“今晚干谁?”
“当年私造伪证,断送断龙谷七万玄甲军的兵部侍郎。”
声音冰冷,萧珏两指点在桌面那张残图上。
“半个时辰后,他会进金玉楼的天字号房。”
黑铁令被他翻了个面,修长的骨节一挑。
生铁背面,凹陷着两个带着血腥气的字。
“活捉。”
系统警报:绝密级连环任务触发。血洗金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