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终于伸出了。指尖碰到碗沿,停顿了一息,碗被整只手稳稳端起。
吃下第一口。居然没吐。
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筷子扒拉的速度变了。越来越快,简直是风卷残云。
瓷勺磕在碗沿叮当作响。刺耳的声音从碗底传来,沾酱的饭被筷尖从碗壁上无情的剐下。
连一丁点葱花都没躲过。
空了,饭彻底空了。
绿字疯狂跳动,是系统的提示。
当前失控值,七十九。
当前失控值,四十二。
“我还要。”
“。。。。。。”
“再来一碗。”
第二碗被沈念无语的转身盛好,酱直接给了双份,心想撑死你个王八蛋算了。结果才过了三分钟,碗又空了,连个渣都不剩。
当前失控值,九。
门外玄一尴尬的咳了一声,试探着问:“主子可好?没出什么岔子吧?”
按住空碗,沈念没好气的说:“活着呢。饭盆都快让他舔漏了,胃口好得很,能吃下一头牛。”
终于停在碗底了,瓷勺。
袖口丝帕被萧珏慢条斯理的抽出。轻轻擦过唇角。擦过指尖。帕子重新折好,塞回了袖口。
一粒米不小心沾在下巴上,被他右手食指轻轻一揩,直接弹进铜盆里。
重新挺直了脊背,除了空气里还残留的酱香味,方才狂扒两碗饭的饿鬼模样,现在是半点也看不出了,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念。”
“我这可是在替侯爷报平安呢。”
“出去后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扣光你的诊金。”
“想让我封口,那得另外收费。”
药炉的热气卷过矮案。焦布压在账册里受了热,烧骨头的怪味直往纸缝外钻。
账册被萧珏突然伸手按住。
“这是从第三箱底下取出的?”
“你认得这玩意儿?”
“这是丁字营的东西。”
锅铲瞬间停在铜锅边,沈念的手顿住了。
眼皮都未抬一下,萧珏声音极沉:“六年前,丁字营伤药库起火。军需布烧过之后便是这个味,松脂、骨灰,还有牵机子。案卷上写的什么?”
“写的是北狄夜袭。”
“那你当时在哪?”
“我就在火场里。”
锅铲被沈念警惕的横在胸前。“怎么着?侯爷这是打算过河拆桥,杀人灭口了是吧?”
“这顿饭值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调料二十一两,手工费十两,深夜加班费十两,夜诊、救命、封口。外加精神损失费一百两和八百两毯子的清洗钱。。。。。。一碗饭,一百四十一两。嫌贵你吐出来。”
在扳指上轻轻转了半圈,他的右手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