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去,掌心啪地拍上萧珏腿侧,布料底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
萧珏十指死死抠进扶手,硬木发出快裂开的声响。
“疼吗?”
“膝后。”
“脚底?”
“像针扎。”
“试试抬靴。”
他右腿往上提,靴底离地半寸,又砸了回去,炉子里艾草啪地爆开。
沈念二指并拢,对着他膝后大穴狠狠按了下去。
那条腿猛地绷直,靴底擦过青砖,刺耳长响,他整个人一震,一口黑血从嘴角涌出来,滴在胸前衣襟上。
【警告!牵机毒反冲加重!】
【目标右腿经脉进入痉挛状态,12个时辰内禁止承重。】
陆承安的扇子停在半空,他看清楚了~逼出来的血是黑的,经脉还在痉挛,这不是装的,是真废腿,被这一针硬逼出毒血来了。
秦叔递来棉帕,沈念接过来,按住萧珏的下巴,擦掉那滩黑血。
“脉路废了,不等于肉死了,鬼医堂这几天的金针秘贴,他这条腿刚找回疼的感觉。”
染血的棉帕扔上柜台。
“刚才急火攻心,剩的那点气血冲开堵住的膝窝,才勉强撑了两步,你现在让他站,他站得起来吗?”
她看着陆承安,没笑。
“他把后半辈子的命都押在那两步上了,再多用一分力,镇北侯今天得横着出去。”
陆承安的视线落下去,萧珏的靴面正在肿,小腿隔着裤管还在抽。
“经脉初通,剧痛是免不了的。”
扇骨敲着手心。
“刚才那一步勇猛,坐下来就连脚都抬不起来,再加这口毒血~我这看了几十年药材的人,看不出假来。”
人群外,灰衣汉子已经把出城的腰牌摸出了半截,他听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台阶上排起来的队,把腰牌又塞回腰带,缩进人堆里。
秦叔搬出木牌,磨墨的手都在抖,名字一溜烟记下去,队伍从台阶排到了街那头,铺子里老药工抓起家伙什,玩命地干活。
陆承安摸出契约,私印重重盖在左下角。
“首批一百两药材,今晚再加两车当季常药送到后院,三十天结账。”
“陆少东家不怕东宫找你麻烦?”
“要是见了能治绝脉的神医还不赶紧巴结,”
他把扇子别回腰上,“我这药行不如改卖烧纸,两车药,算我赌你鬼医堂能在京城活过这个夏天。”
沈念收好契书,转身递给秦叔。
“秦叔,带人去后院等德生药行的车。”
她回头扫了一眼萧珏,他闭着眼,手指还压在自己右膝上,呼吸正在一点点往下沉。
她这才把头偏向侧门。
周杏贴着墙,脚后跟踩在门槛最外沿,就差一步就退进人群。
秦叔手里的药筛子哐当砸在门槛上,两个伙计冲过去,扣死她肩膀。
女药工围上来,一把扯开她的腰带,一锭五两的银子砸在地上,又撕开鞋底,一张叠成小方块的兑票掉了出来,票根右上角,黑色方印。
丁字七号。
沈念把许桂娘那张票子从柜台下取出来,两张并排放好,纸的纤维纹理,印章的缺口,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同一家地下钱庄,同一个死柜。
周杏的眼珠子钉在兑票上,手指在柜台边缘抠进木缝,不听使唤地抖。
“那钱。。。。。。那钱是我攒的嫁~嫁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