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好整以暇的坐在萧珏腿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绕着他垂下的一缕黑发。
“姐姐,展开说说?”
沈兰音牙齿打颤,喉咙里仿佛住着个魔鬼,逼着她继续嘶吼:
“嫁妆册上写了一百二十八抬,实际送来的只有四十八抬!前面的箱子是真的,后面的银锭全是铅块包了层银皮!绸缎底下塞的全是破砖头!”
“庄子过给了我舅舅!铺子抵了我哥哥的赌债!现银全填了我爹在户部做假账的窟窿!”
户部假账?!
几名族老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满眼惊骇。
冯禄疯了似的冲上去,伸手就去扯沈兰音:“沈大小姐得了癔症!快拿破布堵住她的嘴!”
“别碰她。”
一直沉默的萧珏,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抬头,覆眼的黑绸在夜色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搭在剑柄上的修长手指,只轻轻往上一挑。
铮~
剑,出鞘一寸。
冯禄的手,瞬间僵死在半空。
沈念笑意盈盈的补上最后一刀:“真正的手令在哪儿?”
沈兰音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绝望的尖叫:
“右侧衣襟第三层!是太子让东宫詹事府写的密令!先试萧珏的残废真假,再拿走永和十四年的抚恤银旧账!第三十七页有不该出现的人名,谁看见,谁就得死!”
最后一个字重重落下。
珍珠簪上的赤铜喇叭闪了闪,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十息结束。
沈兰音猛的弯下腰,手指伸进喉咙,拼命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是我说的。。。。。。不是我!公公,我被沈念下药了!是她害我!”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去抓冯禄的衣袖。
冯禄满脸嫌恶的一脚将她踹开:“滚开!咱家与你素不相识!”
两名侯府婆子上前,粗暴的撕开她右侧的衣襟。
嘶啦~
一张折成指甲大小的油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玄一捡起展开,只有三行透着狠厉的字:
验伤,取账,留人。
末尾,赫然盖着东宫詹事府的私印暗押!
沈念接过密令,扫了一眼。
“没有手令?”
她冷冷的看向冯禄。
冯禄涨成了猪肝色,浑身发抖:“那是伪造的!沈大小姐胡言乱语,什么也证明不了!”
“伪造的?那太好了。”
沈念朝地上的毒锥抬了抬下巴,“玄一,带上这密令、毒锥,还有这位大总管,去大理寺,验字迹,验朱砂,验奇毒,公公不是一心为太子尽忠吗?正好,用你的命,替太子把这份清白验回来!”
冯禄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沈兰音趁乱,连滚带爬的往外逃。
她刚跑出三步,萧珏指节轻叩轮椅扶手,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玄一,带人去尚书府。”
“天亮前,收不回账。”
“就把门拆了。”
沈兰音脚下一绊,整个人狼狈的砸进满地碎珠里,掌心被扎的鲜血淋漓。
“侯爷,收多少?”
玄一拔刀。
沈念抬手。
一名夜枭捧着黑漆匣落下,里面是嫁妆册和当票。
【系统清算:缺失本金八万四千两,累计利银一万二千两。】
【应追偿总额:九万六千七百零五两一钱七文。】
沈念抽出薄册,声音清脆,砸向全场:
“九万六千七百零五两,一钱,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