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告诉他们不用急,他们只是先下去,再打一片江山。”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看着天幕上那幅静止的画面,眼中有水光流动。
不是悲伤,是开心。
那个他,过完了圆满的一生。连死,都那么完美。
至于对孩子会不会太薄情——开玩笑,现在走,不是更好?孩子会永远记得他们。
而那个他,也不会因为独自留下后,做出什么出格或者过分的事。
也会在孩子心中,永远那么完美。或许,在未来,也在别人心中是个完美的人。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哦,要是把前二十年砍了最好。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用帕子轻轻按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涩:
“也好。走得很干净,没有给孩子们留麻烦,没有给自己留遗憾。是他们的风格。”
谢安端着茶碗,沉默了片刻:“嗯,他比老夫更决绝。”
他看了刘氏一眼,“夫人会不会失望?那个我,没有牵着你的手,一起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氏放下帕子,看了他一眼:“老爷很好。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来,时间不对,那时大安还在扩展中。二来,谢家的孩子能力不行,还需要你去安排妥当。”
她认真道,“那个你,是对的。”
谢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说是不是我们的孩子锻炼不够?要不还是拉出来多练练?”
刘氏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看着安排。”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就是我没懂,他们最后怎么穿的是常服?”
谢安的目光落在那四件衣袍上,慢慢地看过每一件。
他的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像是在一件一件地解释:“这套衣服很好。”
“老大玄黑加素白,沉稳厚重,他就是家族里的定海神针、压阵之人。”
“无需艳丽色彩佐证心性,以玄黑镇家、素白明心,山河纹寓意守得住家国、护得住家人。一生坦荡正直,而他的终局答卷:问心无愧。”
他看向王然之,“老二是家族兜底之人。青碧是外放的温和洒脱、乐观从容;墨绿是内敛的缜密城府、万事周全。”
“金线云纹暗藏运筹帷幄的气度,低调华贵。一生谋算万全、护佑家人,他的答卷是:算无遗策。”
他又转向马文才,“孙女婿是入局归家人。绛紫见证从年少桀骜不甘到成熟沉稳、落地安家的蜕变;玄金是沉淀后的温润光芒。”
“缠枝纹寓意羁绊相守、扎根家族。半生闯荡,终得归处,此生圆满,所以他没有白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王一诺身上,“乖孙女是全家守护的核心。”
“月白是纯粹干净的本心;暖金是家人予她的偏爱与荣光;细碎樱粉留存娇俏鲜活、肆意烂漫的天性。”
“无需负重压场,被全员庇佑,一生被温柔以待,终局答卷:被好好爱过。”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平静,“所以,这是个有人守家、有人兜底、有人奔赴、有人被爱的圆满家族。”
天幕暗了下来,空中传来马文才的独白。
我想起第一次见卿卿。
你坐在树上,隔着溪流看他,手里攥着枇杷,居高临下地笑。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一眼,是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后来我有了家。大哥二哥、卿卿、孩子们。
我再也不需要站在城门口淋雨了,因为有人会等我回去。
这辈子,我没有遗憾了。
但现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做过的那一个梦。
梦里没有卿卿,没有大哥二哥,没有人拉我一把。
那个我,不争气,做了很多错事,最后把自己走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