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我们可以先看看天幕,说不定有办法。”
同窗赶紧点头,拉起荀巨伯的另一只胳膊,和梁山伯一边一个,把人往外架,边走边说:
“对,反正不急于一时。先看,看了再说。”
师母看着那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嘴角弯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她转过头看着王山长,声音压得低低的:“老爷?”
王山长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收回目光:“孩子们说的对。先别急。说不定天幕会给我们带惊喜。”
师母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看着那群人自欺欺人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个冷笑的弧度。
还对这个世界有期望吗?天真。
士族不会让利,寒门不会退让。
矛盾在那儿摆着,不是不看就能当不存在的。
还不如荀巨伯通透。
有些东西,还是要一次性清理干净了才行。
不干不净,后患无穷。
他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不是他该管的事。他也管不了。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沉重:“老爷,看来以后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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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了然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太平过。”
刘氏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说,那几个孩子也是我们的多好。聪明,好看,还会摸鱼。看着就欢喜。”
谢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怕被连累了?”
刘氏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贪生怕死?”
谢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你只是怕连累孩子。”
刘氏的声音轻了下去:“可是,再这样下去,我觉得孩子们也好不到哪去。这个世道,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坚定了起来,“还不如拼一把。”
谢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淡定。会变的。”
皇宫里,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殿门前,抬脚就踹——一脚,两脚,三脚。
朱漆大门被他踹得砰砰作响,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没用!太没用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知道是在骂孙蒽,还是在骂那些门阀,还是在骂他自己。
踹累了,他扶着门框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天幕,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字——三年后,孙蒽会复仇。三年,只有三年。
可三吴那带,他根本插不上手。王谢两家在那里盘根错节,田产、佃户、门生、故吏——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回龙椅前,坐下。手还在抖。
怎么办?放任?那都不用等到孙蒽来,三吴的百姓自己就要反了。
整治?士族门阀都不搭理他。
皇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看来,还是得把谢安用上。”
大太监刚从外面跑回来,喘着气,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陛下,圣旨还在路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就让人再快点。朕要尽早见到他。”
大太监领旨,转身又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