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想了想王一诺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的性子,嘴角弯了一下,认同道:
“按照她的性格,很有可能。不是挑食,是嫌麻烦。麻烦的事,不做。麻烦的菜,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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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女学生看着马文才低头喝粥、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王一诺的那个画面,忍不住小声说道:
“谢夫子,马文才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筷子动得慢,嚼得慢,眼睛总是往对面瞟。他是在吃饭,还是在看人?”
谢道韫了然:“马文才光看人了。不过,她吃的香,也有马文才的功劳,毕竟她曾经说过,马文才的脸下饭。”
女学生突然觉得二哥安排座位的时候,肯定想到这茬了。
马文才心里点了点头。还行,没光顾着看。
然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她不爱剥虾,不爱剔刺,不爱夹远处的菜。
所以那个他还有很多要学。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赞赏道:
“那个孩子,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观察。吃饭的时候观察,看书的时候观察,走路的时候观察。”
“看她的习惯,看她的喜好,看她的需求。这份眼色,放仕途上,有戏。”
“不是拍马屁,是看人。看上司需要什么,看同僚想什么,看下属缺什么。看准了,就能做对。做对了,就能站住。”
天幕上,王宁之给马文才夹了小馒头,王然之给马文才夹了红烧排骨,说“我们家不推崇那种清瘦、飘逸的审美”
。
卖烧饼的老汉“哦”
了一声,“王然之说‘不推崇清瘦飘逸’,就是不磕药。”
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他说‘马公子你这样正好’,不是客气,是真觉得好。”
“不胖不瘦,不磕药,不装。他看着顺眼,所以给他夹排骨。”
书院里,王阑感慨道:“他也有大小姐的待遇了。大哥夹,二哥夹,碟子里有东西了。不是空的了。”
荀巨伯的声音不自觉高了:“他被照顾了,很高兴。”
梁山伯看着荀巨伯那副“我懂他”
的表情,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嘴角那个弧度若有若无:“你看出来了?”
荀巨伯挺了挺胸膛,语气理直气壮,像是被质疑了专业能力一样:
“山伯,小看我了,平常人被人照顾了,肯定会开心,更何况他。”
祝英台看着荀巨伯那一脸“我很懂”
的自信模样,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很了解他嘛。”
荀巨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左右看了看,压着嗓子说:“这需要了解吗?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他那个表情,就差把‘我很开心’写在脸上了。碟子里有东西了,眼睛里有光了,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王阑的语气里带着无奈:“那你怎么不知道他们在调侃你?”
荀巨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看梁山伯,又看看祝英台,两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你慢慢品”
的笑意。
他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发虚:“山伯,英台兄?”
梁山伯语气平静:“我是夸你聪明。”
祝英台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我在夸你细腻。”
荀巨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慢慢红了起来,嘟囔了一句:“你们等着。”
把目光转回天幕,耳朵红红的,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不是被调侃了不高兴,是——被夸了不好意思。
师母看着王然之那句“马公子你这样正好”
说出口时语气里带着的满意,笑道:“老二是在跟他说,妹妹喜欢他那个样子的。”
王山长点了点头,“她自己也不是那种清瘦的,这样挺好的。她喜欢自己这样,也喜欢他这样。所以他不用改,做他自己就行。”
旁边的女学生听见王然之那句“以后有的是机会”
,眼睛亮了一下,“谢夫子,二哥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是不是在暗示他,快了?”
谢道韫没有看她,“是快了。秋天,就见外祖父了。见了外祖父,就能定下来了。定了,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就不用再等了。”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听见那句“是快了”
,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话。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自己,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说完三遍,心跳还是快。
他又加了一遍:是那个自己,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