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问“王家什么时候出发”
,不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是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走的日子定了,回的日子就能算。算出来了,就有盼头了。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的自己说出“半个月”
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一句:别算了。算了也没用。她不会因为你算了就早回来。
但那个自己还是在算。不是因为她会早回来,是因为算了,日子就好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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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马文才站在树下,晨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肩头有一片深色的水渍——是露水。王宁之经过时朝他点了点头,王然之也朝他点了点头。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马文才肩头那片水渍,忽然安静了。“天没亮就来了。站了多久,露水都打湿了肩膀。”
卖菜的大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卖布的王老板说了一句:“王宁之朝他点头了。王然之也朝他点头了。这两个点头,比他送的那盒点心重。”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站在树下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站在那里,不靠近,不喊,不追。只是站着。
让王宁之看见他,让王然之看见他,让那辆马车里看不见他的人知道——他来了。
王阑收回目光,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何必呢。但她知道,何必就是值得。
旁边的女学生红着眼眶说:“他站了那么久,她就掀了一下帘子。”
王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掀了,就值了。”
女学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荀巨伯看着马文才肩头那片水渍,沉默了很久。
“他天没亮就去了。露水都打湿了肩膀。那得多早?”
梁山伯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多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去了。
祝英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马文才站在城外,不止是在等王一诺,还是在等王宁之。
等王宁之看见他,等王宁之认可他,等王宁之给他一个“你可以”
的眼神。他等到了。
谢道韫看着马文才肩头那片水渍,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站在那里,是给王宁之看的。
让王宁之知道他来了,让王宁之知道他等了,让王宁之知道他愿意等。
谢道韫忽然觉得,马文才这个人,比她会算。
她算了半天,算的是“怎么让人看见我”
。他算的是“怎么让对的人看见我”
。
马文才在心里骂了一句:蠢。站那么近干什么?站远了也能看见。
骂完,忽然觉得不对。以前他骂自己,是因为真的觉得自己蠢。
现在他骂自己,是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但他知道,站近了,才能让王宁之看见他肩头的水渍。
看见水渍,就知道他等了多久。这是苦肉计。但他心甘情愿。
谢安端着酒杯,看着天幕上马文才站在树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小子,知道怎么让人心疼。站那么久,露水都打湿了肩膀。王宁之看见了,王然之看见了,那辆马车里的人也看见了。”
他抿了一口酒,“不是苦肉计。苦肉计是演出来的。这是真的。真的等,真的站,真的湿了肩膀。”
谢安放下酒杯,说了一句:“真的,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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