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的牙关咬得更紧了,太阳穴旁边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那个自己翻来覆去地骂——你平时不是挺会说的吗?
怎么到她面前,你就只会说“我不求富贵”
了?
你说别的啊!你说“我知道我还没做到,但我想学,王公子能不能教我”
,这不就来了吗?
话递过去了,王宁之接不接是他的事,但你至少递了。
你现在说的这是什么?你不求富贵。
你回答偏了,你知道吗?
马文才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但那火还是压不下去,因为天幕上的那个自己还在笑。
他笑什么笑?你答非所问了你还笑?
马文才在心里又补了一刀: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垂下眼睛,又抬起来。
目光重新落在那道嫩黄色的身影上——她在等。
但他没回答。他绕开了。
马文才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是叹给自己听的,是叹给天幕上那个自己听的。
你绕得了一时,绕得了一世吗?人家在等你。你再不回答,人家就走了。
荀巨伯本来在看天幕,但不知怎么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人群边缘那个方向飘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转回头,然后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这个马文才快气炸了。”
王阑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怎么知道?”
荀巨伯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任何人听见的秘密:“他那个牙咬的,太阳穴旁边的筋都在跳。”
王阑终于侧过头来,顺着荀巨伯刚才偷瞄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收回来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周围几个人都愣住的话:“是我,我也气。”
旁边的女学生瞪大了眼睛:“你气什么?”
王阑没有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天幕,“准备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人家开口了。结果你答非所问。换你,你不气?”
女学生想了想,小声说:“可他不是他自己啊,是天幕上的那个人。”
王阑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但他管不住自己。那个人就是他,他就是那个人。那个人答错了,就是他答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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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同窗忽然觉得后脊背有点凉。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周围人都不知道怎么接的话:“不错了,至少没开骂。”
荀巨伯愣了一下:“骂谁?”
“骂天幕上那个自己啊。”
同窗的声音压得很低,“换我,我早就骂出来了。但他没骂,他憋着。”
梁山伯在旁边听着,忽然接了一句:“没摔东西。”
“在书院里,他摔过。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祝英台补了一句:“没想走人。”
“以前他受挫了,转身就走,不给任何人留面子。现在他站在那儿,不走。”
荀巨伯听着这几个人一人一句,忽然冒出一句:“他脾气变好了?”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可能是真的”
的困惑,“这不可能。他不是这种人。谁都能忍,他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