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荀巨伯转过头,发现说话的是祝英台。
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手里还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竹叶,一片一片地撕着玩儿。
撕得很碎,碎到不能再碎。
但她还在撕。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脸“唰”
地红了。
因为祝英台说得对。
他看马文才的脸,就是那种目光——好看,但也就剩好看了。
现在那些女生用这种目光看他们所有人——那他们和马文才有什么区别?
荀巨伯觉得这个想法太危险了,但他控制不住不去想。
“英台兄,”
他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点发飘,“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也要改改?”
祝英台撕竹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改什么?”
“就是……”
荀巨伯挠了挠头,他发现自己在跟祝英台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紧张感,“就是……对女子……的态度?”
祝英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把手里撕碎的竹叶往天上一扬。
“你问我?你应该问她们。”
她的下巴朝那些女生的方向抬了抬。
荀巨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女生还在窃窃私语,但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地从这边扫过,让人心慌。
“山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身边的两个人能听见。
“你说,她们有没有可能……有一天,比我们强?”
梁山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荀巨伯记了一辈子的话:“她们从来都不比我们弱。”
“是我们不让她们比我们强。”
荀巨伯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话。
祝英台看着荀巨伯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她说。
天幕已经替她说了。
而有些人的脑子,需要自己转过这个弯来。
天幕上,说“红薯”
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听。
荀巨伯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叫王宁之的男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三十三石?
一亩地出三十三石粮食?那是什么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是地里长出来的金疙瘩?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
咳了一声,才挤出一句:“山伯,你听到了吗?三十三石。”
梁山伯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他还在算。
他算的不是产量,是活人。
一亩地三十三石,能养活多少人?一家五口,一年吃二十石,一亩地就够了。
而种水稻,一亩地三石,五口之家需要将近七亩地才能糊口。
也就是说,同样的地,种那个叫“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