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
那是什么?
皇帝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把目光从天幕上移开,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谢安只是端着酒杯,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天幕,表情像是一盘棋下到了中盘,胜负未分,但他已经看到了二十步之后。
“这个小姑娘。”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来争天下的。”
童子问:“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谢安抿了一口酒,慢慢地说:“她是来教天下的。”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负手走向书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对童子说:“去告诉厨房,今天晚上加两个菜。”
童子愣了一下:“老爷,为什么?”
谢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从今天开始,”
谢安说,“东晋要变天了。”
天幕上,王一诺扑进王宁之怀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是一次,是两次。第一次是撒娇,第二次是得瑟之后真心实意地蹭。
而王宁之的反应——第一次是稳稳扶住她的肩膀,第二次是被蹭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书院里,祝英台的目光黏在天幕上,移不开。
她看的是王宁之拍王一诺头顶的那只手。
力道很轻,但祝英台知道,那种轻不是敷衍——是因为不需要用力。
王一诺知道被爱着,王宁之知道她知道。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确认,不需要用“你听我说”
“你看着我”
来反复验证。
他们之间的笃定,是长年累月堆出来的。
祝英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那是“原来可以这样”
的恍然。
梁山伯注意到王宁之的第一反应不是稳住自己,而是稳住妹妹。
他的身体在倾斜,但他的手一直放在王一诺的肩膀上,始终没有松开过。
但他从来没有机会被父亲这样对待过。
所以心里除了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来做哥哥应该是这样的”
。
荀巨伯没那么多愁善感,他直接开口了:“你们说,这个王一诺上辈子是不是救了天道的命?”
周围几个人没听懂,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你看她那个大哥,又稳又可靠,那个二哥又宠她又听她的话,她自己还长成那个样子。”
“这不是投胎投得好,这是投胎投出了状元水平。”
有人笑出了声。
荀巨伯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辈子也没投太差——至少投到了能看天幕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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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停了。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说的是事实。
他们能看见。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师母的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她的女儿很久很久没有人扑进她怀里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