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信写道:“卿卿,今天打了一仗。赢了。没有人受伤。你放心。”
她看着“没有人受伤”
四个字,明知道是骗人的,但她选择相信。
第三封信,第四封信,第五封信……每一封都是他写的。
字迹从工整变成潦草,又变回工整。
内容越来越短,但最后一句永远是一样的——“等我回来。”
她把每一封信都压在枕头底下。
从一封到十几封,从十几封到几十封。
枕头越来越厚,她睡得越来越安稳。
那一年,王然之的眼底也有了的青色。
王一诺每次见他,总会说一句,“二哥,你歇歇吧。”
“歇不了。”
王然之笑着摇头,“前线三十万大军的粮草,不是闹着玩的。”
她知道。三十万大军,每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要消耗多少箭矢,要补充多少药材。
这些数字她没有概念,但她知道二哥从来不在她面前喊累。
第二年春天,仗打完了。
桓悬败了。
马文才的军队从荆州凯旋,一路收编降兵,安抚百姓,秋毫无犯。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有人给他送水,有人给他送鞋,有人跪在路边喊“王师”
。
马文才骑在马上,铠甲上的血还没擦干净,脸上带着笑,跟她信里写的一模一样——“等我回来。”
他回来了。
王一诺站在门口,没有跑出去,没有哭。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策马从长街那头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他在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铠甲哗啦响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说:“卿卿,我回来了。”
王一诺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她走上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就像他出征那天早上一样。
马文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铠甲很硬,很凉,靠得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她没有问那是不是他的血。他也没有说。
那之后,仗并没有打完。
桓悬虽败,各地势力蠢蠢欲动。
王宁之没有急着称帝,他像一个棋手,不急不慢地落子——先安民,再收兵,先定江南,再图中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步都走得稳。
王一诺看不懂那些战略布局,但她看得懂结果。
第一年,建康的粮价稳了。
第二年,江南的流民少了。
第三年,北方开始有人来投。
第四年,没有人再怀疑——这天下,迟早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