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过板起脸训话,结果老大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那眼神像在说“父亲你别装了”
。
老二笑嘻嘻地递了块糕过来,说“父亲吃糕,吃了就不气了”
。
老三打了个哈欠;老四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父亲,你没发现大伯在门口听着吗”
。
马文才转头,王宁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把训话的事从计划里划掉了。
然后一有事,他就去找大哥二哥告状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把孩子教的太精。
马文才鬼鬼祟祟地摸进内院,探头看了看廊下没人,一闪身推开了房门。
王一诺正歪在榻上剥橘子,看见他那副做贼似的模样,手里橘子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夫君,你这是被谁追债了?”
马文才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坐下,凑近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快跟我走”
的急切:“卿卿,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
王一诺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懂”
的了然:“孩子们又闯祸了?”
马文才叹了口气,“还好吧。”
这三个字说得毫无底气。
他把橘子从她手里接过去放在一边,握住她的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老大今天在学堂,把夫子说得哑口无言。”
“夫子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他问‘那读了一辈子书还住茅屋的范先生算什么’。”
马文才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当时要是在场我也接不住”
的无奈:
“夫子愣了半天,让他去罚站。他去了,站了一刻钟,回来又说‘夫子,我站完了。但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王一诺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然后夫子告到大哥那里了。”
马文才揉了揉太阳穴,“大哥说‘暄和没错,是夫子没讲透’。夫子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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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大哥还说,让暄和明天带三本书去学堂,说是‘给夫子赔礼’。但那三本书——我翻了翻,都是辩术。”
王一诺捂着嘴,肩膀直抖,笑够了,拍了拍他的手,“老二呢?”
“老二想学射箭。”
马文才深吸一口气,“我还没给他做弓,他等不及了,拿了个弹弓在院子里练。”
“练就练吧,他非要往天上射。一弹弓出去,正中王妈晾在墙头的菜坛子。”
马文才比划了一下,“坛子碎了,酱汁流了一墙。王妈追了他半个院子,他边跑边喊‘王妈我赔你十个’‘王妈你今日跑起来真好看’。”
“……王妈没追上?”
“没。不是因为跑不过,是因为笑岔气了。”
马文才面无表情地说:
“王妈趴在廊柱上笑了半天,然后回去又腌了一坛,说‘二公子不管怎样用心,他自己高兴就好’。”
他看着她,“卿卿,我当年为了讨好王妈,剥了多少蒜、择了多少菜、烧了多少回火,才换来一句‘马公子,你这孩子还算机灵’。老二倒好,动动嘴皮子就成了。”
王一诺终于没忍住,笑得趴在榻上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