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重新缩回去。
马文才坐在榻边,脸上那个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偷偷看了王一诺一眼——她正靠在他肩膀旁边,笑盈盈的,发间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他手指攥紧了话本边缘,心跳快得像擂鼓。
王然之的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大小姐,我演完了。该下一局了吧?”
王一诺重新坐好,“行,下一局。”
她把牌摞好,往桌上一推:“规则一样,从上往下。”
王宁之翻开——“七”
。
王然之先抽,翻开——“八”
。
马文才翻开——“二”
。
王一诺翻开——“五”
。
王然之缓缓站直了身子,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慢慢滑过去,最后抽出一本厚厚的书,走回来,轻轻放在马文才面前。
“《离骚》。”
王然之笑眯眯地说,“要求不高——对着大小姐,摇头晃脑地朗读。”
“不要太长,读到‘吾将从彭咸之所居’即可。”
马文才低头看着那本厚得像砖头的《离骚》,抬起头,又看了看王一诺。
她的表情从“看热闹”
变成了“即将接受酷刑”
的绝望。
她的嘴角抽了抽,声音有些干涩:“二哥……”
“不行。”
王然之扇子一合,“愿赌服输。马公子,请吧。”
马文才拿起那本《离骚》,站起来,走到王一诺的榻边。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翻开书,清了清嗓子。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他试着微微晃了晃头,幅度不大,但确实在晃。
王一诺一开始还绷着脸,正襟危坐。
但随着马文才的声音一句句淌过来,她的表情从“认真”
变成了“放空”
。
身体也不由得靠在凭几上。
窗外的雨声和着他的读书声,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一下,两下,又强撑着睁开。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团扇从手里滑落,落在榻上,发出一声轻响。
马文才停下来。她睡着了,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均匀。
王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榻边,弯下腰,小心地托住王一诺的后背和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