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文才谢姑娘厚爱。但文才心中已有人,不敢辜负。姑娘的情意,文才受之有愧,还望姑娘收回。”
女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公子……她是谁?”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最后一点不甘心。
马文才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这条路不安全,以后不要一个人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要再打听文才的行踪了。对姑娘名声不好。”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步子不急不慢,没有回头。
马忠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子还站在原地,丫鬟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暗下来的天色里。
马忠转回头,看着公子的背影,低声喊了一句:“公子”
“嗯。”
“那位姑娘,怪可怜的。”
马文才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来。
马忠跟在后面,差点撞上,赶紧收住脚步:“公子?”
马文才站在树下,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光线暗得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松开。
“公子?”
马忠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声。
“她说她打听了我的行踪。”
马文才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次都打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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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马忠点头,“那姑娘用了心思的。”
“但她怎么打听到的?”
马文才转过身,看着马忠,目光沉沉的:
“我的行踪,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听到的。她是什么身份,能收买太守府的人?”
马忠愣住了。
马文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脊背挺得很直。
“公子,”
马忠追上来,压低声音,“您是说……她背后有人?”
马文才没有回答。
但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猜测。
能知道他每日行踪到这种程度的,不是“打听”
两个字能解释的。
除非——有人告诉了她。
而能从他身边人那里问到这些信息,又不惊动他的——没有几个。
他想起炼盐之法被故意摊在桌上的那天,想起王然之笑眯眯地说“上一个看……”
想起王宁之每次见他时那双不偏不倚的眼睛。
他在王家面前,像一本被翻开的书。
他的行踪、他读的书、他写的笔记、他每天几时出门——王家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