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姓王的孩子,将来能走的路,比姓马的孩子宽十倍。
因为那是谢安的曾外孙,是琅琊王氏的血脉。
他不损失尊严——外祖父不同意招赘,说明王家没有打算让女婿低人一等。
他不损失仕途——他依然可以考功名、当官、建功立业。
他只需要接受“孩子姓王”
这一个条件。
这笔账,不算亏。
但前提是——他得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马文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宁之脸上,声音平稳:“王公子,招婿之事,可有眉目了?”
王宁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没。”
王宁之说,“外祖父的意思是,先回东山,见了面再议。人选、条件、规矩,都要当面说清楚。”
马文才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向王宁之、王然之各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公子相告。文才告退。”
王然之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马公子,不喝口茶再走?”
“多谢,茶已经凉了。”
马文才头也没回,推门而出。
王然之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王宁之挑了挑眉:“大哥,你说他回去之后会干什么?”
王宁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读书。”
“就读书?”
“就读书。”
王宁之说,“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读书。”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王然之:“你也先跟小妹知会一声。”
王然之“哦”
了一声,把扇子往腰间一别,转身走了。
他在后院找到了王一诺。
王一诺正窝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喝得眉眼弯弯。
“大小姐,”
王然之往她对面一坐,翘起二郎腿,“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
王一诺含糊地“嗯”
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碗。
“外祖父答应了。让咱们回东山一趟,商量你招婿的事。”
王一诺放下碗,看着他:“说清楚点。什么叫招婿?”
王然之摸了摸鼻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王一诺听完,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王然之身边,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不是说入赘丧偶吗?”
她拧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怎么搞砸了?”
王然之虽然不疼,但还是歪着头求饶:“大小姐,轻点轻点——这是大哥答应的!不是我啊!”
“那为什么是你来说?”
王一诺没松手,另一只手叉着腰。
王然之在心里骂了王宁之八百遍,面上却堆着笑:“我是跟你通风报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