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终于找回了声音,又急又气,声音都劈了:
“谁、谁哭了!我、我连药都能配好,连毒都能解好,我还哄不好一个孩子?”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逻辑好像有点不对,但嘴已经刹不住了:
“再说了,孩子要是哭,肯定是你的错!你的孩子,当然像你!像你才会哭!”
宫子羽挑眉:“像我就会哭?我怎么不知道我会哭?”
“你怎么不会!”
宫远徵急了,“你小时候——”
他顿了顿,忽然卡住了。
宫子羽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宫远徵别过头去,声音小了很多:“你小时候,爹忙,大哥忙,没人陪你。你就一个人蹲在墙角,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蹲着。”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你,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跟我说‘远徵,我没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比哭还让人难受。”
宫子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着宫远徵别过去的侧脸,那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你怎么还记得这些”
的无奈:“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宫远徵别着头,声音闷闷的:“记得。你那个样子,我记了好几年。”
宫子羽突然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轻快,又带着点“我得换个话题不然太尴尬了”
的心虚:
“那什么——你怎么知道孩子像我?要是像王姑娘呢?”
宫远徵愣了一下,终于转回头,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但注意力已经被成功转移了。
他皱着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实验结果:“不可能。”
“看了这么久了,她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稍微有点难过,周围的人就开始哄着她,她都没机会哭。”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羡慕,又带着点“这就是事实”
的笃定,“她的周围太干净了。”
宫紫商站直了身体,不笑了。
金繁站在那里,嘴角的弧度也收了。
宫子羽看着宫远徵,忽然觉得他说得对。
她笑的时候是真的开心,闹的时候是真的自在,说“你猜”
的时候是真的在逗人。
她的世界里没有阴霾,所以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
宫尚角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很淡:“她的周围太干净了。所以她不会撒谎,不会演戏。”
他只是看着屏幕,目光落在那道已经模糊了的背影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很真:
“另一个我,看出来了。所以才说‘你不擅长撒谎’。不是她不擅长,是——”
“是她没练过。她的世界里,不需要撒谎。想要什么,有人给。”
“想做什么,有人帮。想走,有人问‘什么时候回来’。她不需要骗人,所以骗人的时候,眼睛会出卖她。”
宫子羽站在那里,笑的有点释然,又有点“我怎么没想到”
的恍然:
“所以她才说‘你猜’。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不会骗人,就只能说‘你猜’。”
他嘴角翘起来,“那她回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说‘你猜’?”
宫远徵皱着眉,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她会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