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玻璃房子,这机关布置,我看比许多所谓的军事要塞都讲究!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
当晚,王安便在王宅正厅设下家宴。
席间,王安坐在主位,率先举杯,目光温和地看向坐在下首的张不逊:“贤弟,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王叔已在信中多次夸赞你心思缜密,于格物之道颇有天分,帮了他大忙。来,这一杯,我敬你!”
张不逊立刻起身,双手捧杯,姿态恭谨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带着疏离的客套:
“兄长言重了。不逊得蒙收留,能略尽绵力,是分内之事,亦是幸事。不敢当兄长敬酒。”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以示敬意。
“诶,自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王然笑着接口,也举起了酒杯,他姿态闲适,语气却带亲昵,“功劳就是功劳,我和大哥都看在眼里。”
“这玻璃房和机关,不仅仅是满足了小妹的口腹之欲和府邸安全,更让我看到了贤弟你的才华与潜力。来,二哥也敬你一杯,庆祝我们王家添了一位栋梁之材!”
张不逊心中震动,再次举杯:“多谢二哥。”
这次,他没有再多做谦辞。
王一诺看着这气氛,觉得比自己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搭话顺畅多了。
她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先给王安夹了块他偏爱的清蒸鱼,又给王然夹了只油焖大虾。
最后目光落到张不逊面前的碟子里,也给他夹了块系统推荐的樱桃肉。
“大哥,二哥,不逊,你们都别光喝酒,快尝尝菜,王妈今天特意准备的!”
她这举动自然,好像张不逊坐在这个位置,接受她的布菜,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王然咬了一口虾,对着张不逊笑道:“看吧,在咱们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配合大小姐,把她觉得好吃的东西统统消灭掉,不然她可要念叨的。”
这话引得王安也莞尔一笑,连张不逊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牵动了一下,一直略显紧绷的肩膀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松下来。
席间,王安和王然并未谈论任何外界纷扰或机密要事,只是随口问些张不逊近来读什么书,与王叔切磋可有所得等轻松话题。
王然更是妙语连珠,时不时说些在外行走时遇到的趣闻轶事,或是某些地方的风土人情、奇珍异宝,气氛融洽而热烈。
张不逊渐渐不再只是被动应答。
当王然问到某些机关原理或材料特性时,他会简洁地阐述几句。
听到有趣之处,他眼中也会流露出专注和思索的神色。
他看着主位上沉稳威严却不失温和的王安,身旁洒脱不羁却句句熨帖的王然,以及对座那位心思单纯,只顾享受美食的王一诺……
一种陌生而温暖的感觉,缓缓浸润着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他们给予他尊严,认可他的价值,也以一种强大而自然的包容力,接纳着他的过去和此刻的沉默。
家宴接近尾声时,张不逊随着王安和王然站起身。
王然又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不逊啊,以后就是真的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二哥我!”
“当然,找大哥也行,不过他总爱讲大道理,没我这儿轻松自在。”
王安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对张不逊温言道:“老二说话没个正形,贤弟莫要介意。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万事安心。”
张不逊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清晰:“不逊,多谢兄长,多谢二哥。”
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也正看着他的王一诺,轻声道:“也多谢……大小姐。”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有犹豫和客套,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与承诺。
王安看着他,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沉稳笑容。攻心为上,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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