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蘅一见此人,便惊喜唤道:“圣子。”
来人正是五毒教四位圣子之一,乌羽卿。
周遭之人早在翁蘅的提醒下散开了去,五毒教中偶有蛊灾爆和高阶毒蛊出逃的事情生,大家不说见怪不怪吧,也不会太惊慌失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翁蘅只含含糊糊地说,此地可能出现了一种危险性极高的奇蛊,而没说那蛊就是圣蛊。
因为知道教中哪怕生高阶毒蛊出逃的事情,也有专人兜底,坊市的弟子倒是该干嘛干嘛,只留出万一真的苗头不对也有足够时间逃跑的距离,然后——
看热闹。
都梁香四下环视了几眼,判断出这个圣子在五毒教威望或者说人缘还挺好的。
众弟子见着他,皆面上带笑地打起了招呼。
一声声“圣子”
唤得热情又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王老子来了呢。
乌羽卿径直来到了都梁香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五指纤纤,像白瓷烧作的竹管,摊手的动作也优雅而矜贵,上面甚至还挂着一条金灿灿、红艳艳的手背链。
露出的一截手腕如霜似雪,他一定生得很白这个认知,果然不是她在纱罗神神秘秘的遮掩下产生的错觉,都梁香想道。
哦哟哟哟。
连句话都不说的。
好高冷。
都梁香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领会错他的意思。
借着袖子的遮掩,她把刚刚用《出蜕诀》催生出的蛊虫,放进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匣子里。
然后她把这个小匣子拍进了乌羽卿的手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斜刺里忽然猛地窜出一个身影,五指成爪,探出手来,直奔两人交接的那只小匣子而去。
乌羽卿反应过来,将那匣子扣拢在手中,收进怀里。
纱袖往上翻卷,露出白皙而剔透的胳膊,青色的血管纹路较之常人要明显许多,让人不禁怀疑他的皮肤莫不是像馄饨皮一样薄。
他的皮肤忽然鼓动起来,像有什么活物在他脉管里游走。
下一瞬,就有无数毒虫从他皮肤底下钻了出来。
都梁香看得头皮麻,疾退数步,远远避开。
呕。
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五毒教的蛊术施展起来还是太恶心了点儿吧。
难怪翁蘅说过,在教中的时候尚无所谓,出了五毒教地界,施术时最好穿上袖子宽大的道袍,不然他们五毒教门人行走在外,很容易就被人排挤厌恶。
没事的没事的,小场面小场面,你可是在疫鬼病魔横行的魏州行走过的人,魏州当时的情形,可不比眼前的画面令人舒适多少。
那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抢蛊的人转瞬就被无数扑咬而来的毒虫吸成了人干。
毒虫散去,那人干轻飘飘倒地。
看上去危机已解,都梁香的手却探上了腰间,五指一动,便根根分明地次第搭上了剑柄,握紧。
乌羽卿也拔出把剑,挑开那只剩张人皮的人干,一只拳头大小的虫尸便暴露了出来。
他眸光一凝,仔细辨认:“噬脑虫……是血傀蛊,戒备!”
此话一喊出来,周围的弟子皆面色一肃,结阵的结阵,用符的用符。
一时间,便有无数黄色符纸一张接着一张,相连成串,宛若练带,围绕着各个弟子飞转,将自己都保护了起来。
只转瞬的工夫,脚下的泥土就传来异动,一只只噬脑虫从土里跳了出来,直朝众人身上钻去,却大部分都叫弟子们周身的符文拦住。
中了血傀蛊的人,顾名思义,便会如傀儡一般,任由蛊主操纵调遣。
只有都梁香因还未学过五毒教的防蛊之术,成了靶子。
乌羽卿见她呆愣在原地,不曾施术,眉头一皱,便迅疾抛出五只天皇蛛。
那五只天皇蛛落在都梁香四周,口中金丝暴射而出,就要将她裹住。
这应是五毒教的某种防御法术,可惜天皇蛛织就的“万缕千钧”
尚未成形,那和噬脑虫外形亦大不相同的不知名蛊虫就要接近到眼前。
乌羽卿眉头拧得更深,就要闪到她身边,却有人经神行符骤然传送到他身前,五指成爪,掏上他的胸口。
不,准确的说,是奔着他方才收起来的小木匣而去。
那新弟子带来的蛊果然有古怪,竟引得这不知何时潜藏在宗内的内鬼觊觎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