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忽然觉得,他一开始想的那个生辰礼,送与姓王的也再合适不过。
他沉默地将那些画轴一一抚平褶皱,小心卷好,放回了原处。
“你怕他吧?你怕一旦点破,自己就抢不过他……”
柳兰泽的话骤然回响在耳边。
卫琛目光落在虚处,怔怔出神。
他确实不打算找表兄摊牌,却不是柳兰泽所说的原因。
表兄若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是不能体谅。
毕竟他的小虞,那么好,那么好……
可若有人逾矩僭越,尽喜欢当那阴沟里的老鼠,那就且让他先当一段时日好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卑贱、煎熬、痴怨,肯定能好好折磨他许久。
……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是“好兄弟”
……卫琛在心底讥嘲地咀嚼过这个词。
那就一并尝尝他受过的滋味,与他共共苦吧。
卫琛蹲下身来,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幅画轴。
柳兰泽搞错了一件事。
小虞不是任谁都能争抢的物,要想得到她的偏爱,不靠谁比谁厉害,而只看谁更能讨好她,臣服她。
全心全意的爱恋她尚且不屑一顾。
卫琛将那突出一截的画轴推了回去,哂然一笑。
这带着别人影子的瑕疵品,她又怎会接受。
甚至,待她知道了这件事,她只会视其为莫大的侮辱,到时不和某人割袍断义都是轻的。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输了。
只不到不得已之时,他也不想与表兄闹得这样难看。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表兄啊表兄,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王梁回来得很快。
卫琛坐在日新斋里,身前的书案上铺着一张纸,他在上面提笔罗列了许多器物,又一个个划去。
王梁步入日新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卫琛冥思苦想的画面。
卫琛抬头,微笑:“表兄怎么回来了?”
他来了日新斋,府中的管事当然会知会王梁。
只往年王梁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可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专门赶回来。
卫琛心底嘲弄道:果然是心里有鬼吧,表兄?
王梁:“天色也晚了,师尊讲经也讲完了,该回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