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只依旧语带笑意地问:“哦,耳熟……是谁给青葙弹过呢?”
“我自没那什么闲情逸致听琴,倒是不曾听谁弹过,但既然是什么耳熟能详的名曲,许是在街头巷陌,或是山林幽篁里,偶然听得过些许片段吧。”
都梁香随口答道,又不免好奇,“所以到底是哪曲子?”
裴度身上那幽幽积聚的森冷气息,一下就散了个干净。
只声音如常道:“不过是段兴起而作、怡情悦性的寻常曲调罢了,聊以舒怀之用,且叫你不要再恼了,倒不是什么名曲,也没有什么名字。”
“那听着确实能叫人挺高兴的,这舒怀之效,竟比我们医家手段来得还要妙些。”
裴度笑了笑,“那倒也不算对牛弹琴了。”
从前不弹与她,却是若她不回应,或是断然相拒,只怕叫他徒生怨恨,索性便也不以此求爱,如今与她关系再近一步,心性倒又有变化了。
他是兴之所至,弹就弹了,倒不想给她什么压力,多的便也没说了。
“你听得高兴就行了。”
“我心情好归心情好,但我该恼你还是要恼你的。”
“知道了。”
裴度无奈地弱弱道了一声。
他捞过她的手指细细把玩,心头忽地一动,“青葙要不要学?”
“学什么?”
“学这曲子。”
“我学来能有什么用,它可能如那《水龙吟》的曲子一般,唤出水龙斗法?”
“那倒是不能。”
裴度似那劝谏君王的忠臣,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弹得好了,也不过招来些鸟儿,但琴曲学来可以陶冶性情,不是也很不错?定要它能斗法才学,岂不是太过功利?”
“对啊,我为人就是很功利的,不学。”
裴度这定要她把这曲子弹给他的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岂会轻易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