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和母亲徐彩珠、爱人朱文沁一家三口吃完午饭,在客厅闲聊了片刻。朱文沁靠在沙上有些犯困,眼皮一耷一耷的。
江春生看她这副模样,便让她去房间睡个午觉。
朱文沁也没推辞。徐彩珠起身扶她进了家里留给他们一对小夫妻的房间——江春生以前住的那间卧室。
徐彩珠帮她脱了鞋,拉上窗帘,又给她搭了条薄毯。
江春生拿来了落地电风扇,把电扇放在床尾,把档位调到最低。徐彩珠把电扇转了一下方向,让吹出的风对着朱文沁的脚。
安排好朱文沁。母子二人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了门。
两人回到客厅,江春生小声对母亲徐彩珠说要去工程队看看。
徐彩珠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家陪着文沁,你不用担心,晚上早点回来吃饭,顺便带两个西瓜回来。”
“好!”
江春生应了一声,出门下楼骑上摩托车,沿着环城北路往城西南的工程队方向驶去。
立秋后的末伏阳光,虽然还是晒人,但已经不像三伏天那么灼人了,风里也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江春生的摩托车从环城北路绕到环城西路,炎热的中午,路上行人稀少,他一路都在梧桐树荫下飞驰,穿过第十石油机械厂生活区,很快就到了工程队。
摩托车刚刚拐进工程队敞开的大门,江春生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大铁牛拖拉机,车厢里装着满满一车红砖。司机樊师傅一个人正拿着专门上下红砖的铁夹子卸砖——那是一种特制的大铁钳,一手能夹住五块红砖。樊师傅正站在打开了栏板的车厢边,把红砖从车厢里一夹一夹地提下来,再按每墩二百块的规格码放在边上的跑跳起点附近。下面已经新码好了三墩砖墩。又在开始码第四墩。
樊师傅干得很有节奏,不慌不忙,脸上的汗像淋了雨一样往下淌,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热,机械般地重复着夹砖、提出、弯腰、码砖、直腰、再夹砖的动作。
新建宿舍楼三层墙体的施工正干得热火朝天。几个泥瓦师傅两人一对,分散在各道分户墙里砌砖,灰铲在砖面上抹灰的动作快而均匀,砖块压上去,敲两下,刮掉挤出来的余浆,接着下一块。整个三层的墙体已经上来了半人高。
江春生把摩托车停在已经施工完成的北边三层宿舍楼前。
樊师傅见江春生向他走过来,停下手里的活,“哟,江老板,过来啦!”
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深色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有些起皱的香烟,抽出一根递向江春生。
“你抽吧,不客气。”
江春生摆了摆手。
樊师傅知道江春生不抽烟,客气了一下后,自己把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美滋滋地深吸了一口,吐出两股淡青色的烟柱,眯着眼睛看着江春生,黑黑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江老板,我听老三说你2o7国道那边的工程交付了。现在不忙了吧?”
“是啊。忙了快半年,现在总算可以歇下来休整一下了。”
江春生站在铁牛拖拉机的高驾驶室遮挡出来的一小块阴荫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对了,江老板,你喜不喜欢钓鱼啊?哪天没事去我家鱼塘钓鱼玩去。我家鱼塘离这里不远。”
樊师傅热情邀请。
“你家还有鱼塘?”
江春生有些意外。他看樊师傅平时开着拖拉机到处送砖,以为就是个在城乡之间跑运输的司机,没想到家里还养鱼。
“我家有三口大鱼塘,一大两小,将近二十亩水面。都是我爱人承包的,就在城西和永城村交界的太平村二组。里面养了草鱼、青鱼、鳊鱼、鲤鱼、鲫鱼,基本上什么鱼都有,现在大的草鱼都有十多斤,鲫鱼也差不多有一斤重了。哪天休息的时候去我那里钓钓鱼,娱乐娱乐,你天天忙工程,也该放松放松。”
樊师傅说这番话的时候,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表情也是热情中透着真诚。
“那真是谢谢樊师傅了。不过我近期还有些忙,等以后有空了,一定去你家鱼塘转转。”
江春生笑着点头。
樊师傅又抽了几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