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落实了就好。”
江春生笑道。
“对了,红砖我从来没有采购过,老三说明天上午就要来一车,我让他先问问你这边有不有合适的供应商,不行明天星期天我不休息,早上去一趟临江砖瓦厂,坑蒙拐骗也先弄一车砖进来。”
胡顺平眉飞色舞的说。
“砖的事我来解决吧!水泥的砂石明天上午都能进来就都没有问题了。”
江春生回应。
陈萍在一旁听着,操着她特有的嗲声插了一句。她说话慢条斯理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轻轻吐出来的,“哎胡师傅啊,钱队长前天跟我说了一声:队里房屋维修用的水泥和砂石料的账,要先把票据都放在一边,别急着入账,由杜会计来集中划到施工点上去。胡师傅~你知不知道到底是划到哪个施工点上去?是划到金队长那边,还是刘队长那边,还是景工那边?”
胡顺平拿起桌上的罐头瓶茶杯灌了一大口茶,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不假思索地说,“这事钱队长早就跟杜会计和我都交代过了,你可能还不知道细节。队里这次基建用的水泥和砂石料,全部平均划到老金、老刘、景康义、还有新来的李国才四个人负责的施工点上去。不是划给哪一个点,是四个点平均分摊,冲抵队里收取的各项目施工点的工程管理费。钱队长要你把这些材料的单据专门放在一边,就是都要转到他们几个人的项目施工点上去。”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知道了,以后,我就把来队里的这些材料票据整理好了交给杜会计,等她统一处理。”
江春生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明白了队里这次搞基建的一部分资金来源。队里通过划材料账冲抵相应的管理费,这四个施工点的负责人自然会积极配合,到时候各自签字确认就行。这让他对这次基建材料的供应和成本控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转身出门,走到隔壁那间由大仓库改成的集中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现在挤着钱队长、老金、老刘等队领导,景康义的桥涵组也一起挤在里面。桌上堆着图纸、文件和茶杯,墙上挂着几张图表。里面三台落地扇,但只有一台在呼呼地转着,这是因为办公室里,现在只有胡邦贵一个人在里面办公、守电话。
江春生知道,平时真正坐在这里办公的人并不多,景康义桥涵组的人员基本上都在2o7国道北段施工现场的临时设施里办公,老金和老刘也都在省高公路项目各自的施工点平时他们都不到队里来,有什么事要商量,也都是钱队长到他们的施工点上去碰头,所以,钱队长在队里坐办公室的时间也很少。
江春生走到胡邦贵桌前,轻轻敲了敲桌沿。胡邦贵正低着头在一份施工日志表格上填写今天的天气情况和施工进度,听见敲击声抬起头,看见是江春生,放下笔站起来,“江工来了,请坐!”
江春生点点头,开门见山的问:“报建申请材料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昨天晚上加班整理完的。”
胡邦贵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三个大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文件袋的封面分别用钢笔写着“老办公室改宿舍加层报建材料”
“仓库加层扩建办公室报建材料”
“新建职工住宅楼报建材料”
,每个袋子里都装得鼓鼓囊囊的。
他一边打开袋子逐份清点一边汇报,“每个袋子里面都是一套完整资料——施工图纸三套,申请表格盖好了工程队的公章,土地权属证明是县国土局出的红头文件复印件,资金来源说明盖了财务章,还有工程队的单位公函和申报表。”
他把材料重新装回文件袋,系好封口的棉线绳,推到江春生面前,“全部在这里,一份不差。”
江春生接过三个文件袋,掂了掂份量,心里暗暗称赞胡邦贵做事细致。这个年轻人虽然刚来队里不到一年多,但做事有条理、认真负责,交给他办的文字材料从来不需要返工。他看了一遍胡邦贵正在填写的施工日志表格,表格上用工整的钢笔字记录着——天气情况、每天上了多少工人、干了些什么事、完成了哪些工序、材料的使用情况、有没有需要协调和解决的问题。
“不错,记录得比较规范。这几项是施工日志必须记录的内容,尤其是天气情况、人员、机械材料使用情况,存在的问题,这些都是要素,必须每天如实记录。遇到任何你觉得拿不准的事宜,可以随时找我交流,要是没有找到我,可以让门卫陈师傅或者施工队的老三带话给我。”
胡邦贵认真地点头,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把江春生说的几项一一记下来。
江春生突然觉得,胡邦贵是负责行政人事工作的,记工程日志,有一些专业上的要求,应该跟他多说一点,于是接着道:“工程施工日志是记录工程项目日常施工情况的重要文件,是工程质量追溯、问题分析、责任认定及经验总结的关键依据。其核心要素应全面、准确、客观地反映施工过程。除了工程基本信息以外,每天的施工进度与完成情况;资源——也就是人工,材料、机械的投入情况;质量管理与检查情况;安全与文明施工;技术与问题处理;会议与往来资料、文件;是否有其他特殊情况生;次日的计划和安排。——这些内容,每天都要及时、真实、规范、连续的做好记录。为工程管理和后续审计提供依据。”
交代完毕,江春生又走到隔壁财务临时办公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杜红梅、张成凤和余小玉都在,三个人各自趴在桌上忙着各自的账本。杜红梅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原始凭证,正戴着眼镜一笔一笔地核对。张成凤在整理材料账,余小玉在登记现金台账。江春生和她们闲聊了几句,便不再打扰她们。
从财务办公室出来,江春生走到前院,把三个文件袋放进摩托车后备箱里,看看手表,五点差十分,该去2o7国道的工地上去看看了。他跨上摩托车,一脚踹着动机,驶出工程队,朝城东北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