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兄,我可不会打麻将。”
江春生站在茶室和麻将间的门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从来没上过牌桌,麻将牌更是从来没有摸过,你们打,我在旁边喝茶看着就行。”
“不会打?江老板,你这个年纪不会打麻将的可不多见。”
王涛也觉得有些意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没关系,麻将牌好学的要命,让柳老板教你。柳老板可是高手——她这个饭庄楼上天天摆局,她可是高手,教你一圈过来,保证你就会了。”
“江老板,不会没事,我教你。你这么聪明,保证你一把牌就会。——我去给你们叫个人来。”
柳瑞晴笑着应了一声,对跟在后面进来的女服务员吩咐一声:“小李,给客人倒茶。”
,然后转身出了门,下楼去了。
殷小川拽着江春生在麻将桌前坐下来,王涛坐在了江春生对面。女服务员给三人各泡了一杯绿茶。
不一会儿,她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那姑娘穿着一件素净的羊毛衫,外面套着饭庄的统一紫红色工装,头扎成清爽的马尾,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进来以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殷小川对面空着的那一面。
“四个人齐了。”
殷小川满意地冲柳瑞晴点点头,拿起一张麻将牌在手里摩挲着看向下手的江春生,“兄弟,你不会没有关系,柳老板坐你旁边教你。我还不信了,你江春生把工地一百多号民工都调度得井井有条,还能把手上的十三张麻将牌调不顺?”
他说着熟练地把麻将倒出来,哗啦哗啦地洗牌。
柳瑞晴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江春生座位旁边,紧挨着江春生坐下。江春生只觉得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直钻他的鼻腔,这味道,竟然让他有些晕。
江春生看着面前那一排整齐码放的长方形骨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筒、条、万、字,每一类都有不同的花色和数字,在他眼里暂时还是一堆陌生的符号。他知道今天这局面是躲不过去了,殷小川的热情从来不容人拒绝,何况还有王涛和在旁边帮腔。再加上柳瑞晴把她下面的服务员都叫上来了,而且她自己也坐在这里准备教江春生打牌。
陪殷小川混几盘玩玩吧,这家伙的父亲去年提拔成了县土地局的副局长,他还在县技术局。这以后说不定会有求于他,不能得罪。江春生被动的接受了现实,拿定主意,学打几盘。
“你看,这是筒——一筒二筒三筒,图案是一个个圆圈,看圈的数量就知道是几筒。这是条——一条是只鸟,二条是两根竹节,三条是三道杠,剩下的依此类推。这是万——万字上面直接写数字。这是字牌——东南西北中白。你先学会认牌,认全了再学怎么胡。”
柳瑞晴斜着身子靠近江春生,纤细的手指在麻将牌上一样一样地指给他看,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耐心和几分热情。她说话的时候,口中竟然也飘过来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像是一种清雅的苹果香。
江春生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搞工程的人对图案和数字本来就敏感,柳瑞晴教了一遍,他基本上就把牌认全了。柳瑞晴又教他码牌——把十七双牌码成上下两层叠在一起,然后推到桌子中央,和其他三家的牌墙尾相接,组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围城。
“打麻将其实不难。一共一百四十四张牌,每一轮你抓一张打一张。目标是把你手里的十三张牌组成四套副子——副子就是三张数字相连的同花色牌,或者是三张完全一样的牌——再加一对将牌,就是十四张。谁先凑成这副牌,谁就胡了。”
柳瑞晴一边说一边帮江春生把面前的牌码好,推入牌阵中央。
殷小川要求打牌带点刺激,打五分钱一番。
牌局开始了。坐在江春生上手的殷小川做东开牌。
王涛坐在江春生对面,女服务员坐在右手边。第一把江春生基本就是在认牌——每抓一张牌都要拿起来仔细看看图案和数字,然后是选择打出一张牌,好几次柳瑞晴轻声纠正他准备要打出去的牌。他再犹豫时,她也不催他,只是耐心地等他认清楚每一张牌,再帮他分析手里哪些牌可以留,哪些牌应该打出去。她的思路很清楚——什么花色凑成副子的可能性大,什么牌是孤张应该早打,什么牌是危险张不能轻易放。江春生现打麻将和搞工程管理其实有某种相通之处——都是在有限的信息下做决策,都要考虑风险与收益的平衡,都要根据对手的行为调整自己的策略。只是麻将牌的规则他还不熟,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几把牌下来,江春生逐渐摸到了门道,虽然还不能独立胡牌,但出牌的度明显快了不少,也能主动问柳瑞晴“这张是不是该打”
了。柳瑞晴紧紧挨在他的身边,有时候他们不只是身外衣物的接触,而且,江春生的右手臂上,时不时都能感应到柳瑞晴的高耸胸部压上来的触感。江春生尽量的让自己忽视手臂上的触感,把心思努力用在学牌上。
柳瑞晴见江春生打牌渐渐有感觉了,便不再每张牌都教他,只是在他犹豫的时候轻声提醒一句,其他时候就让江春生自己先做判断。江春生现她的眼光很敏锐——她不会轻易替江春生做主,而是等他自己想清楚之后才点一下关键处。这让他感觉很舒服,像是有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师傅在旁边指导,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殷小川今天手气不错,连胡了好几把。他得意地抖着二郎腿,一边搓牌一边说,“兄弟,你看我这手气,比你在工地上挣辛苦钱来得快多了吧?”
“你赢的是运气,我做的是工程。运气会跑,工程做扎实了跑不了。”
江春生笑着说,把自己面前的牌推进牌堆里洗牌。他已经慢慢习惯了牌桌上的节奏和氛围,手指拨弄麻将牌的动作也渐渐有了几分熟练感。
王涛和殷小川一边打牌一边聊起了工程上的事。王涛说:他今年上半年的水泥出货量比去年同期的计划少了将近二成,不过,工程队的四点六公里水泥路的水泥用量也不少,而且不在今年上半年的计划中。石昌高公路今年七月份也会开始浇筑水泥路面。这样一来,今年的水泥销售情况,应该会过去年。
“你们工程队的2o7国道路面工程是县里重点工程,资金有保障。石昌高公路是省里的重点项目,资金也没有问题。像有些市政项目,过了年到现在一分钱进度款都没拨下来,工程开工计划都列不出来。”
王涛看了江春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江老板,你们工程队的信誉在临江是口碑最好的。不说其他人,我跟你的没有合作供货,每次付款都很及时,甚至提前。从来不用我催。”
江春生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一笑,顺手把自己面前刚摸到的麻将牌按柳瑞晴刚才教的规则排列好。他把打麻将当成一种新的技术来学——每一张牌的取舍,每一次出牌的顺序,都是对决策能力的训练。虽然现在还处于入门阶段,但他知道自己迟早能摸透其中的门道,而柳瑞晴一直坐在他身边,旁若无人的与他身体紧触,时不时让他有些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