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书记!你好你好。我是永春实业的于永斌。”
他顿了顿,听对方说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涂书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上次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你说还有两块四十亩的地要转让。我有个远房大哥,做实体企业的,听说我在你们场里买了一块地,了解到了情况后,看中了我们旁边的那块四十亩地,托我来跟您沟通一下。您看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面谈一下?”
电话里传来涂兴民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从于永斌的表情来看,对方显然很热情。
“好……好。明天上午?行……行。我们签的协议书他已经看过了,就按那些条款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签。……对……对对,价格嘛,我们拿的什么价,我大哥拿的就什么价,涂书记可别厚此薄彼啊。”
于永斌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朋友之间的随意。
又说了几句,于永斌挂了电话。他转身看着李大鹏,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运气不错,涂书记今天在场里。他高兴得很。约了明天上午九点去场部详谈。没有问题就可以把协议书签了,价格和我们的一样。”
李大鹏点了点头,“好。明天上午我去‘楚天科贸’找你一起先去实地看看,然后再去渔场。”
他说着看向门口的叶欣彤,“叶主任,你今天安排一下小张,明天早上八点出。”
三人回到接待室的沙上坐下,于永斌端起叶欣彤刚刚给他续的茶,喝了一大口,“老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在公司等你。”
江春生依然坐在李大鹏的另一边上,接过叶欣彤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说,“李大哥,这块地的区位条件好,将来整片区域展起来了,商业价值巨大。你现在七万二拿下来,放在那里不用动,等几年周边配套成熟了,光是地价的涨幅就够你笑一年了。”
叶欣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侧着头,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她的目光不时掠过江春生的脸,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温柔,还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惆怅。
她的视线悄悄落在江春生的脸上,他神情笃定而从容。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带她来铸造厂和李大鹏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带着几分青涩,和李大鹏说话也客气得很。而现在,他们三人在一起,已经从谈管理、谈经营,上升到了谈投资、谈未来,独到的眼光看的越来越远。他的变化太大了,大得让她有时候觉得有些陌生。但当他转过头来,眼睛扫向她,对她微微一笑的时候,她又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江春生,一点都没变。然而,他对她的痴情,总是敬而远之。有的只有友情,还把她当妹妹。两人的故事并不长,也很容易讲,相遇时脸红,散场时眼红,留给她的总是一阵吹过的春风和做不完的梦。
此刻,李大鹏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话题从土地转到了厂里的生产。“对了,跟你们说说厂里的情况。今年上半年的出货量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两成,而产值提升了四成,主要是生产成本和销售价格的同步提升,拉告了产值。目前,根据你于总签回来的合同,我们的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了十月份。”
“这个月至少还有一份大合同和三份小合同会签下来。”
于永斌自信的说:“下半年的销售产值,我的目标是在去年的基础上翻番。”
三人又聊了大约半个小时——从厂里的生产计划到下半年的市场行情,从于永斌手上的几个大客户到松江市区几个即将新开的工地。叶欣彤坐在旁边,不时给他们续茶,偶尔插一两句话,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她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记了几个数字,但更多的是一圈一圈的线条,那是她一边听一边无意识画上去的。
李大鹏看看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依然厚实。厂区路面上残留着积水,倒映着天光云影,梧桐树叶子被雨水洗过,绿得亮。
“十点半,离中午饭还早。”
李大鹏转过身来,看着江春生和于永斌,脸上带着几分兴致,“外面现在没下雨,你们俩有没有兴趣去钓会儿鱼?雨刚停正好钓鱼,今天说不定能碰到更大的。今天钓上来的你们都带回家去,别再给食堂了。”
于永斌一听钓鱼,立刻来了精神,“去啊!这还用问?”
江春生也笑着点头,“行。我正好想钓大鱼,彤彤,你帮我去食堂弄点玉米来。生熟都行,粒要饱满的,大鱼最喜欢吃这个。”
叶欣彤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开心的笑,“食堂正好有,昨天刚煮的,我去拿。再把中午的菜安排一下。”
她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而迅。
李大鹏说,“鱼竿在我办公室。你们先去,我去车间转转就不陪你们了,今天中午你们两人要是没有上一条二十斤以上的,中午就罚你们两人先喝二两酒。”
“好!如果我们两人任何一人调到了,那罚酒可就反过来了。”
于永斌笑道。
“钓上来了,我自罚三两。”
李大鹏高兴回应。
“李大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江春生笑了。
三人一起走进李大鹏办公室。李大鹏将上次李志菡和朱文沁用过的两根一个拿给两人。又把平时就备好的一个装有各种渔具的帆布包拿给了他们。
还是铸造厂门口西边的那片水塘,大水面上出来了不少小荷叶。塘边上断断续续的围着十几棵上了年头的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亮。塘水碧绿,雨后的微风吹过,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远处塘中央的小荷叶上,几只水鸟停在上面,歪着头打量着来人。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水草和泥土的淡淡腥味。
于永斌走到上次李志菡钓鱼的一棵柳树边,开始打窝子,几大把酒米甩出去,都准确的落到了一片小荷叶的边上。
江春生走到西边离于永斌十余米远的地方,看见塘边有之前其他人经常钓鱼留下的痕迹,他决定就在这里下杆。有人钓过的点位,就会有人打窝子,鱼会容易聚集。他同样先直接用手抛了两把酒米下去。
然后朝厂大门口看了一眼,还没有叶欣彤的身影,他要等叶欣彤帮他把玉米拿来,再用玉米打窝子,用玉米挂钩,专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