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难道你给我打电话不是想说这件事?”
于永斌在电话那头笑道。
“我给你打电话是准备约你明天去李大哥那里。”
江春生如实的回答。
“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下雨了就过去吗?就今天去吧,我恐怕明天要去一趟松江分公司。”
于永斌提议着又认真的人说道:“再说李大鹏都说了两三次了,我们正好把四新渔场的五十亩地,当面跟他好好说说。这么大的事电话里说哪里有当面一起说说好呢。你收拾一下,我半个小时后到你家楼下接你。”
江春生想了想,今天也确实没什么别的事,“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回到家里,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短袖衬衫,又找了条深色长裤换上。对着镜子梳了梳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收拾好之后,他拿了把雨伞下了楼,走到宿舍区的西门口等着。
没等多久,于永斌那辆熟悉的面包车就从雨雾里开了过来,停在他面前。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刮着,刮出一片清晰的扇形区域。江春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走!”
于永斌挂挡起步。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雨渐渐小了,从淅淅沥沥变成了蒙蒙细雨。车开得也不快,下雨天,于永斌开得很稳。路两边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雨雾里,远处的村庄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淡淡的几笔。
于永斌一边开车一边说起给总段基建工地供管材管件的订货合同的事,“我已经和周经理约好了,这周三上午签合同,这份合同量虽然一般,但也是个突破口。以后周经理他们还会再松江这边接工程,他们再有别的项目,我就是老供应商了。”
“周经理这人不错,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谈防水和涂料的工程分包。”
江春生问。
“下周!”
于永斌以肯定的语气回答:“这周先跟他把下水管的合同签下来后,我计划下周一二的就去找他喝酒,谈防水和外墙涂料,这叫步步深入。老弟!对吧。”
于永斌说到最后,出了得意的笑声。
“你觉得谈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江春生看着左右摇摆的雨刮器试探着问道。
“从那天我们喝酒时交流的情况来看:防水和外墙涂料,我先不去判断是不是三栋楼都能签下来,至少能开展合作的机会有百分之六十。”
于永斌紧盯着前方的路况,看到前方有一台手扶拖拉机,他降低了度,熟练的换了一个档位。
等面包车过了:“你是凭什么来判断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的。”
“三个因素。”
于永斌毫不犹豫的回答,仿佛他已经深思熟虑了一般:“一个是周经理那天在酒有些高了的时候,说他们公司的资金状况并不好,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把有些可以分包的子项目,把一层皮后按单价包干分包出去,不仅能化解他们的资金压力,而且还能获得一定得纯利润。松江一建、二建还有省三建都是这么干的。”
“嗯!”
江春生点头,看见前面就是转进治江区的专线了,他忍不住提醒:“慢点,前面要转弯了。”
“晓得!”
于永斌回应着,降低了车,又轻轻踩了一下刹车,看看前后路况,打了一把方向盘,一踩油门,面包车快的转进了通往治江的专线。
“第二个:”
于永斌继续说道:“防水工程,我已经搞了好几年,有了施工经验,在松江和临江,都有样板工程可以让他们去看。外墙涂料,虽然还没有样板工程,但本身来说,外墙刷涂料,也是近两年才开始的工艺。我有与省三建的分包协议可以佐证我是能干的。”
于永斌说罢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至于这第三嘛,自然就是关系了。那天喝酒你也听到了吧,周经理说总段工程科在负责基建的工程监理,王会计的老公马科长可是工程科科长,我是通过王会计关系引荐的,这层关系他不得不重视。老弟,你说对吧。”
“你还真会拉大旗作虎皮。”
江春生不得不佩服。
不一会,面包车驶进了治江铸造厂的大门。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久违的淡蓝色天空。厂区里空气湿润清新,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雨水洗得亮,每一片都像涂了一层油。路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天光云影,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细细的水花。
李大鹏的办公室在厂区东边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于永斌把车停在楼下,两人上了楼。办公室的门开着,李大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生产报表。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比上次见面时似乎还胖了一点。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喜。
“哎呀!”
李大鹏把报表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快步迎上来,一人拍了一巴掌,“老于!春生!你们俩可算来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上次打电话还说忙得走不开,今天怎么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