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隆接过贴纸,点点头,转身交给王亚平去办。
第一辆拖拉机到了,正是刚才江春生过的那辆插小红旗的车。司机王师傅把车停在路边,跳下来。王亚平走过去,把一张印着“1号”
的黄色圆贴纸贴在驾驶室挡风玻璃的右上角,又在记录本上记下车号和司机姓名。
李同胜走过去,先爬上车厢,用铁锹把土扒平,接着拿起钢钎,在车厢中间踩了几脚,把松软的土踩实,然后把钢钎插下去,看了看刻度。
“一号车,四十八!”
他喊了一声。
小花在记录本上写下“1号车,8:o5,48cm”
。又从一沓硬纸牌子里抽出一张,填上车号“1号”
和高度“48”
,递给司机王师傅。王师傅接过牌子,看了看,放进驾驶室的铁盒子里。
他动车子,开到鱼塘边上,贴着路边,把车倒好。他推下液压杆,车厢缓缓顶起来,满满一车橘红色的砂土全部滑进了黑乎乎的水里。水花溅起老高,浑浊的水柱冲上来,在晨光中闪着光。砂土沉下去了,水面翻起一片气泡,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喝水。气泡散了,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在岸边留下一片橘红色的痕迹。王师傅调转车头,开走了。
江春生站在旁边,看着全过程。从车到达到离开,前后也就三分多钟。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下一辆已经等在路边的拖拉机,心里踏实了。
第二辆车是周德茂车队的,司机姓李,二十五型拖拉机,装得比第一辆还多一些。许志强爬上车厢,扒平、踩实、插钢钎,报了高度。“二十六号,五十!”
小浩登记,填牌子递给司机。司机倒车、顶起车厢、卸土,一气呵成。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一辆接一辆,流程越来越顺畅。李同胜和许志强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插钢钎、报数、登记,几乎不需要停顿。小花和小浩的记录也越来越快,字迹工整,数据准确。司机们拿了牌子就走,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徐昌隆站在旁边,看着收方的过程,满意地点点头。“江老板,你这个办法好,又快又准。收出来的方数比压实方多一点,比松方又少一点,司机乐意,你们也不吃亏。公平合理。”
江春生说:“徐场长,关键是公平。我们测算出来的价格就是介于压实方和松方之间的价,司机拉多少土,我们就给多少方的钱,谁也不吃亏。”
徐昌隆笑了:“你们这么做很合理。我相信过几天,你们这样搞的消息传出去,想来跟你拉土的车会越来越多。江老板,你可不能把车收得太多,不然我们的司机把趟数跑不足就吃不饱了。”
江春生笑着说:“徐场长,你就放心好了。我会把车的数量控制在四十五辆左右。我算了一下时间,一辆车跑一个来回差不多要五十分钟左右,四十五辆车刚好尾相接,谁也不会闲着。如果你们能安排几辆大车来更好,跑一趟就是五六方。”
徐昌隆点点头,拿出本子记下来。“行,我回去安排。东风自卸车我有路子,找几辆来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又一辆车到了。李同胜正要爬上去,司机摆摆手,自己爬上去,扒平、踩实,把钢钎插进去,看了一眼刻度,喊了一声:“八号车,四十六!”
然后跳下来。小芳记录,填牌子,递给司机。司机开车走人。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江春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司机自己量方,说明他认可这个收方办法,也省了李同胜爬车厢的功夫。这是个好现象,说明收方流程正在被司机们接受。
中午的午餐时间定的是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一个小时。司机们轮流吃饭,有的在路边吃自带干粮,有的去附近的村里买。李同胜、许志强他们回到租用的秦师傅家二楼吃饭。
彭凤英烧了六菜一汤——红烧肉、炒鸡蛋、炒青菜、凉拌黄瓜、炒豆角、酸辣土豆丝,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菜摆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头大汗。彭凤英的手艺不错,红烧肉炖得烂,炒鸡蛋嫩滑,青菜脆爽。
“彭姐,你这手艺可以啊,比食堂强多了。”
许志强一边吃一边夸。
彭凤英笑了:“喜欢吃就多吃点,管够。”
江春生端起饭碗,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对李同胜和许志强说:“收方插高度,今天过后,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从明天开始,就不用每车都扒平了。司机把车停好,你们上去在一个点扒一下,踩一下,插一下深度就行了。这样能快一些。”
李同胜认真地点点头。
江春生继续说:“等收一个星期下来,要积累出经验。每车土来了,有多高,目测就能看出大概。拿不准的就插一下,拿得准的直接报数。收方一定要准和快,不能成为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