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已经快中午了。江春生在路边的小店吃了一碗面条,然后骑车去了工程队。下午两点要开会,他提前到,可以先准备一下。
工程队后院预制组仓库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彭凤英来得最早,正拿着扫帚扫地,把仓库中间的那片空地扫得干干净净。李同胜随后到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纸,上面写着他提前构思的收方方案要点。许志强和赵建龙一起来的,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水杯,在桌边坐下。
江春生走进去,在桌子正中间坐下,从皮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几个人围坐在他周围,彭凤英坐在他左手边,李同胜坐在右手边,许志强和赵建龙坐在对面。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商量一下2o7国道路基加宽填土的收方方案。”
江春生开门见山,“五月八号就要开工了,土源基本确定了,在龙江第二砖瓦厂的取土场,是一种橘红色的砂土,含沙量很高。运距十几公里,需要大量的社会车辆来拉土。咱们得提前把收方的规矩定好,不然到时候乱成一锅粥。”
李同胜打开文件夹,把他写的要点念了一遍。他写得很细,从收方人员的分工到收方的具体方法,从登记本的格式到收货牌子的样式,都考虑到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很热烈。
最后,大家达成了一致意见。
收方人员至少需要三组,每组两个人。一个人负责量方,一个人负责登记并填写收货牌子。登记本和收货牌子上都要填有收方数据,登记本一式两份,一份留底,一份给司机作为结算凭证。收货牌子是给司机的,上面写着车号、收方数量、日期,司机凭牌子到结算处结账。这样既能防止司机遗失数据,也能防止有人做假。
量方只量高度,不量长宽。因为运输车辆的车厢尺寸是固定的,长和宽不需要每次量,只要量出车厢栏板以上装土的高度,就能算出虚方体积。为了提高效率,可以制作三根钢钎,在钢钎上按照车厢栏板的高度刻好基准线,再往上刻上刻度。量方的时候,把钢钎往土里一插,就能直接读出装土的高度。
量方的时候要注意,土方进场后,先要把土按车厢长宽整平,用脚踩实,然后再插钢钎读数。不能插在虚尖上,那样读数偏高,对司机不公平。也不能插在低洼处,那样读数偏低,对施工方不利。要取车厢内土方表面的平均高度。
价格方面,按虚方结算,但要扣减压实系数。因为土从取土场挖出来,装车运输,到现场填筑,经过压实后体积会缩小。虚方和实方的换算系数,要根据土质和压实度要求来确定。江春生说,这个系数等开工后做试验段来确定,先按一个经验值暂定,最后再调整。
彭凤英说:“临时工我去找。我家亲戚多,找几个农村亲戚家的小孩来干几个月,没问题。他们年轻,有力气,脑子也灵活,学得快。”
江春生点点头:“好,彭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找三个,每组配一个,另一个从咱们组里出。另外,中午吃饭的问题也要解决。大家从早干到晚,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彭凤英说:“我建议在现场附近租一个房子,我来给大家烧饭吃。租个民房,不贵,买点锅碗瓢盆,米面油菜,我每天早点去买菜,中午做好送到工地上。这样大家能吃上热乎饭,也省得跑来跑去。”
几个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好。江春生说:“那就这么定了。彭姐,你负责找房子、买菜、做饭。费用从工程款里出,你记好账就行。”
彭凤英爽快地应了。
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散会后,江春生看看手表,快三点了。他骑上摩托车,往城北临时指挥部赶去。昨天把土样交给了杨昌平,今天应该出结果了。
到了种子公司门面房,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走进指挥部。一楼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还在忙碌。杨昌平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试验报告,正在看。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梳得整齐,看起来很精神。
“杨工。”
江春生走过去。
杨昌平抬起头,看见他,笑了。“江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土样试验结果出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试验报告,递给江春生。江春生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数据——筛分结果、含沙量、含水率、最大干密度、最佳含水率、吸水率、液限、塑限、塑性指数……
杨昌平指着报告上的数据,一一解释:“含沙量百分之九十,远远过设计要求的百分之七十。颗粒级配良好,粗颗粒占多数,细颗粒填充得当。吸水率百分之四点二,低于设计要求的百分之八,说明这种土水稳定性好,遇水不易软化。最大干密度每立方厘米二点一克,最佳含水率百分之十二。液限、塑限、塑性指数都在规范要求的范围内。”
他合上报告,看着江春生,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江工,这种土作为路基填料,性能非常优越。硬度大的问题,可以通过机械破碎解决。只要能挖得动,填到鱼塘里,根本不用担心沉降问题。比普通的砂土好得多。”
江春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太好了!杨工,谢谢你。这个报告我能带走一份吗?”
杨昌平点点头:“可以。我让办公室再复印一份存档。”
他把报告递给江春生,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表格,“你回去准备一下,把取土场的具体位置、地形地貌、储量估算写个说明,报给我。我还要去现场取样做复核,然后才能正式批准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