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距离春节只剩三天了。
江春生站在自己房间的衣柜前,挑了一件浅灰色路服冬装,里面还是穿着叶欣彤织的那件深蓝色毛衣——倒不是特意为了给谁看,只是这件毛衣确实暖和,穿在里面挺舒适的。
朱文沁走进他的房间。她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中长款羽绒服,里面的脖子上还围着江春生送的那条漂亮的羊毛围巾,头披在肩上,脸上擦了点面霜,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朱文沁伸手帮他把路服的衣领整理好,然后两人一起整理礼品包。
他们今天要一起去给钱队长拜早年。用心准备了两瓶“五粮液”
,两条“大中华”
,一袋苹果。
在江春生的提包里,还有一个紫红色的大饰盒。饰盒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一眼,那条金龙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花。这是二十多天前,王万箐在松江商场饰专柜专门为钱队长定制的。他今天就把金龙带过去送给钱队长。
父亲江永健今天到局里开会去了。母亲徐彩珠正在收拾屋子。
“妈!我和文沁就去了。”
江春生和朱文沁提着礼品向徐彩珠打招呼。
徐彩珠笑着点点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带我和你爸向钱队长问好。”
江春生和朱文沁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外面寒风凛冽,好在两人都穿得厚实。
江春生推出那辆“老永久”
,挂好礼品,朱文沁跳上后座,搂住他的腰。自行车出了交通局宿舍区,沿着环城北路往西骑去。
街上已经有过年的气氛了。路边摆满了年货摊子,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糖果糕点的,一家挨着一家。红彤彤的对联在寒风里飘着,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硫磺味和卤肉的酱香味。行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过年前特有的那种忙碌而欢喜的神情。
朱文沁靠在江春生背上,说:“春哥,你说钱叔叔会喜欢那个金龙吗?”
江春生想了想:“应该会吧。今年是他的本命年。”
“四千多块呢,他会不会觉得太贵重了?”
江春生沉默了一下:“也许会。钱叔是你义父,我们的工程承包又拿了不少节约奖,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嗯!”
朱文沁点头,把脸贴在他背上,搂得更紧了些。
永城四组在县城西南边,是一个典型的城郊村,又有了好几栋新修的楼房和旧式的平房夹杂在一起。
到了钱队长前面的大院子门口,江春生下车推着自行车和朱文沁一前一后走进去。刚走进后面内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钱队长的爱人袁红英先从屋里出来了,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见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哎呀,春生来了!还有文沁!快进来快进来!”
她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正国,春生和文沁来了!”
钱队长从客厅走出来,同样也穿着浅灰色路服冬装,手里端着一个茶杯,脸上带着笑。他比在工程队时显得放松许多,没有平时那种严肃的表情,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随和。
“江春生来了,快进屋坐。”
他说,又冲朱文沁笑道,“小丫头,三个月没有来看我了吧?”
“嘻嘻嘻!您和春哥都忙,我就没有来打扰。”
朱文沁害羞般的笑笑,“这不,今天就提前来给您拜年了。”
“算你这丫头还没有过河拆桥。”
“才不会呢?”
朱文沁娇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