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顺平把自行车支好,从包里拿出那封珍贵的信,和江春生一起走进店里。
店里只有一台复印机,个头很大,出嗡嗡的声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整理纸张,见两人进来,抬起头:“复印?”
胡顺平点点头,把信递过去:“这几页,每页复印一份。”
男人接过信,看了看,有些惊讶:“这信是国外来的?”
胡顺平笑了:“眼力不错。”
男人也笑了,没再多问,把信放在复印机玻璃板上,按下按钮。复印机嗡嗡地响起来,一道白光闪过,第一张复印件出来了。男人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继续复印。
不一会儿,四页信纸全部复印完毕。男人把原件和复印件一起递给胡顺平:“一块二。”
江春生付了钱,把复印件收好,原件递还给胡顺平。
两人走出打印店,站在门口。
胡顺平把信封揣进包里,对江春生说:“江春生,我就先回队里了。”
江春生点点头:“好,路上慢点。我们保持联系。”
胡顺平跨上自行车,挥挥手,往工程队的方向骑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江春生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复印件,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县委县政府大门。
大门庄重、肃穆。
江春生的目光,不知不觉地停留在了大门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周雨欣。
已经有四个多月没有联系过她了。
上次见面还是八月初,门面房主体封顶的时候。后来忙318国道大修,接着又是渡口工程,忙得昏天黑地,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她对他的好,他知道。她对他的情意,他也知道。只因为他们错过了,他已经有了朱文沁,而且朱文沁对他那么好,他不能……
朱文沁上次说,周雨欣打电话问她,江春生最近在哪里忙,好长时间没有消息了。
他当时心里愧疚,让朱文沁帮忙问候,朱文沁却笑着说“她是你的红颜知己,要打你自己打”
。
可是现在,站在县委县政府门口,他突然很想见她。
去看看她?
江春生犹豫了。
去了说什么?这么久不联系,突然出现,会不会太唐突?而且他和朱文沁已经准备明年结婚了,和周雨欣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可是……
他想起周雨欣帮过的那些忙,特别是买下城关镇的罐头厂办“永春实业”
公司,她可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她对他的好,他一直记在心里。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应该去看看她,问候一下,解释一下这段时间的情况。
江春生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五分钟。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在边上的一家水果店里,挑了几斤最大最红的大红苹果,用塑料袋装好。然后推起自行车,往县委县政府大门走去。
以前的大门可以随便进出,现在的管理似乎严格起来了,原来传达室的老人,已经换成了年轻的警卫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