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半。
“木材加工厂的仓库那边呢?”
他问。
李同胜说:“已经空了,我和吕工头已经和加工厂的门卫王师傅说了,仓库还在我们的租用期内,春节后还会来住人。”
江春生“嗯”
了一声,又看了看整个工地,最后说:“走吧。”
两人上了最后一台车,坐在驾驶室里。司机张师傅动车子,缓缓沿着堤上路往临江方向开去。
江春生从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渡口越来越远,坡道越来越小,那堵扭曲面挡土墙渐渐变成了一条红色的线,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七十一天的战斗,今天终于撤回工程队了,
“回去后,你的任务就是抓紧把渡口工程的决算做出来,从明天开始,给你最多三天时间,要拿出初稿。有什么搞不明白的,去段工程股找黄工去请教,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江春生对坐在副驾驶室内侧的李同胜安排道。
“好的,我知道了。”
李同胜点头。
“工程决算一定不要漏项,账要算仔细,不要少算,更不要乱算。实事求是。”
江春生继续交代。
“好的!”
次日,十二月二十日,星期天。
早晨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春生骑着那辆“老永久”
,后座上带着朱文沁,两人一起往城东而去。
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麦乳精和几样水果,是准备送给王万箐儿子的。朱文沁搂着江春生的腰,脸贴在他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春哥,我们去年去王姐家吃饭你还记得吗?”
朱文沁问。
江春生点头:“当然记得,她还送你了一个小礼品。”
“嗯!我觉得带这点东西去,分量太轻了。”
朱文沁道。
“礼轻情意重嘛,没事的。”
两人一路骑行,穿过几条街,来到总段家属区门口。这是公路总段的职工宿舍,几栋五层的楼房,水泥墙,水泥地,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
门开了,王万箐站在门口,满脸笑容:“春生,文沁,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进屋。王万箐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嗔怪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江春生说:“王姐,一点心意。”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沙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他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江春生和朱文沁。
王万箐介绍说:“这是我儿子,洋洋。洋洋,叫江叔叔,叫朱阿姨。”
洋洋乖乖地叫了一声:“江叔叔好,朱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