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锐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我的办公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隔壁。”
江春生说着起身带着李文锐来到隔壁的一间小一些的办公室。
里面的中间摆着一张旧办公桌。桌上已经收拾干净,摆着一个笔筒、一个文件夹,还有一盏台灯,配了三把椅子。
“这是我的办公室?”
李工问。
江春生诚恳的说:“对,李工。条件简陋,您多包涵,您看看还需要什么,我们再跟您配来。”
李文锐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摸了摸桌面,又看了看四周的竹席墙,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抬头看向江春生,语气比昨天缓和了许多:“小江,不错。这地方虽然简陋,但工地嘛,艰苦一点很正常。我们都是来工作,不是来享受的。”
江春生笑笑:“李工您满意就好。”
李文锐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隔壁的办公室和宿舍,又看了看外面的工地,转过身,对江春生说:“小江,从今天起,我会天天来这里上班。我们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和支持我的工作。监理不是来找茬的,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我们各司其职,把活干好。”
江春生点点头:“李工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有什么问题,您随时指出来,我们马上改。平时还请您多指导。”
李文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认可。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小江,你干工程多少年了?”
“三年。”
江春生谦虚的说,“刚起步,经验少。”
李文锐点点头:“我搞水利工程也十几年了。我们这行,干得越久,越知道怕。怕出问题,怕出事故。所以有时候看起来像是找麻烦,其实是为了大家都好。”
江春生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李文锐的意思。他不是来刁难的,他是来把关的。昨天他说的那句话——“出了事,看你们有几颗脑袋砍”
——不是威胁,是担忧,是十几年职业生涯沉淀下来的谨慎。
江春生郑重地说:“李工,我懂。”
李文锐又看了他一眼,“那你先去忙吧,以后我们多交流。”
说罢,他转身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下午两点半,赵建龙过来报告:“江工,钢筋网全部绑扎完了。黄工验收过了,说合格。”
江春生看向黄喆。黄喆点点头:“我看过了,可以浇筑。”
李文锐放下手里的图纸,站起来:“我也去看看。”
三个人一起走到车道上。钢筋网已经全部铺设完毕,从坡道口一直延伸到下面,灰色的钢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扎丝绑扎得整整齐齐。李文锐重点检查拓宽车道下半段内侧紧贴堤坡预留的墙板锚筋。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锚固长度和间距,又站起来,沿着车道走了一遍,最后回到江春生面前。
“符合要求,你们可以浇筑了。”
李文锐说。
江春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对许志强说:“通知牟师傅,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