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行。黄工,这图我就收着了。”
黄喆说:“你先按这个备料。下午我再把钢筋下料单给你。”
江春生应了,把图纸小心地放进提包里。
“黄工,你说这方案,水利局那边如果硬跟我们杠着不让步怎么办?”
江春生问。
黄喆笑笑说:“按上面的指示,先硬干。反正墙已经垮了,弄出这么大一个缺口,抢险嘛,怎么抢都不为过。”
江春生笑了笑,没再问。
下午两点,大棚全部拆完了。那块垮塌的毛石挡土墙又暴露在天空下,不过,上面的裂纹比上午更深更密了。吕永华带着人上去,用撬棍轻轻一撬,石头就哗啦啦地往下滚。有的地方一整片都松动了,几个人一起撬,轰隆一声,塌下来一片。
四点整,一阵动机的轰鸣声从堤上开进了坡道。江春生抬头看去,一台橙黄色的3o装载机正朝这边开过来。驾驶室里,石勇戴着墨镜,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在窗框上,看见江春生,按了两声喇叭。
装载机开到料场边上,石勇跳下来,笑着走过来:“江工,我来报到!这大家伙开了一路,差点没把我颠死。”
江春生笑着迎上去:“石师傅,辛苦辛苦。你先歇会儿,等肖师傅来了,你们俩一起干。”
石勇摆摆手:“不用歇,先把车热起来。”
他说着,爬上装载机,动,慢慢往那堆滚下来的毛石开过去。
石块上面,吕永华的人还在用撬棍撬最后几块咬合较紧的石头。见装载机过来,他们赶紧闪到一边。石勇把铲斗放低,对准一堆毛石,轻轻推进,铲斗装满,然后升起,倒车,扭头前进,倒进坡道下面老水泥路上划定的临时堆放点。
一来一回,效率比人工快了几十倍。
四点半,肖国栋开着4o装载机也来了。他的车比石勇的大一圈,动机声音也更浑厚。老远他就从驾驶室里探出头,冲着江春生喊:“个板马,兄弟,晚上干完了你得请我好好喝几杯哟,伙计!”
江春生笑着朝他挥手:“肖师傅,没问题!管够!”
肖国栋把车停在石勇旁边,跳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先递给石勇一根,又递给江春生一根。江春生婉拒。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堆碎石,抽着烟。
“这玩意儿真神了。”
肖国栋指着那些裂纹密布的石头,“昨天还像是铁疙瘩一块,今天就成这德行了。个板马!”
江春生说:“静态爆破,膨胀剂。矿山机械厂的人弄的。”
肖国栋点点头,又吸了口烟,夹着烟爬上装载机:“开干!”
两台装载机同时轰鸣起来,你来我往,穿梭在内侧的水泥坡道上。
3o装载机灵活一些,专门清理边角;4o装载机力气大,专挑大堆的石头铲。吕永华的人跟在后面,用撬棍清理那些装载机铲不干净的零碎石头。
碎石一点一点地被清走,那块近两百立米的浆砌毛石,渐渐变成了一堆堆规整的石料,码放在下面坡道上。
晚上七点,天黑了。碘钨灯又亮起来,把整个工地照得雪亮。
碎石基本清完,接下来是拆除上面那段小挡土墙。
肖国栋开着4o装载机,对准那段三米高的墙体,轻轻一顶——墙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他又加了一脚油门,铲斗狠狠撞上去,轰隆一声,墙体塌了一大片。里面的黑色填土露出来,湿漉漉的。
石勇的3o装载机跟上去,把塌下来的块石铲走。吕永华的人拿着铁锹,把那些散落的土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