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所长点点头,没说话。
刘耀清话锋一转:“但同时,我们也要寻求有没有提高效率的方法。这块大石头在这里多待一天,后续的抢险修复就多受一天影响。”
他顿了顿,看向陈治洪:“陈局长,你那边有什么好办法?”
陈治洪想了想,说:“市里有个矿山机械厂,专门生产破碎设备的。要不让他们来看看?”
刘耀清点点头:“好。老孙啊,我明天就安排市矿山机械厂的同志来一趟。你们和他们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提高效率的措施。能机械化尽量机械化,不要光靠人扛锤砸。”
孙所长应道:“好。谢谢刘副市长关心。”
刘耀清又看了看现场那些工人,问江春生:“晚上有多少人?”
“五十人,分三班。”
江春生说,“每小时换一次,以保证体力和效率。”
刘耀清点点头,又看了看手表:“好。你们继续干,我们就不打扰了。孙所长啊!现场有什么困难,及时向上面反映,也可以直接找我。”
“感谢领导关心。”
孙所长表态。
他说完,和江春生握了握手,又朝工人们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孙所长和陈治洪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坡道往上走,手电筒的光在雨夜中一晃一晃的,渐渐远去。
江春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大棚里,大锤砸石的声音还在继续,铛铛铛,铛铛铛,一声接一声,在雨夜中传得很远。
江春生转身走回大棚。吕永华正站在脚手架边上,手里拿着大锤,浑身是汗。他看见江春生,咧嘴一笑:“江工,这活比想象中难干。那砂浆太结实了,一锤下去就一个白印子。”
江春生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来。才刚开始。三天时间,咱们把它拿下。”
吕永华点点头,又爬上去了。
江春生站在棚子边上,看着那些工人们。大锤砸下去,钢钎撬动,石头一块一块地松动,被撬下来,滚到下面,又被码到旁边。汗水从他们脸上流下来,混着雨水,滴在石头上。
牟进忠走过来:“江工,照这个进度,三天怕是够呛。”
江春生说:“够不够呛都得干。明天再看看,那什么矿山机械厂的人来了,说不定有办法。对了!牟师傅,今天晚上我们两人就在这守夜,他们几个,等到了十一点我会让他们回旅社睡觉。明天白天还要接着干。”
“好!”
牟进忠点点头,没再说话。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落在彩条布上,沙沙作响。大棚里,灯光雪亮,人影晃动,大锤声、钢钎声、人声,混成一片。
江春生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不管明天会怎样,不管方案怎么定,不管领导有什么指示,眼下,他们正在干着该干的事,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
这就够了。
江面上,雾气依然很浓。江水无声地流淌,仿佛什么也没有生。
但江春生知道,这一夜,将会是很长的一夜。